清晨。
雨停了。
竹林間透進來一縷光。
茅屋的門從裡麵推開。
徐鳳年走出來，臉上還有宿醉的痕跡，眼底布滿血絲，但目光卻異常清明。
他站在李逍遙麵前，開口。
“大哥，我要學武。”
李逍遙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徐鳳年攥緊拳頭，一字一句。
“我要去武帝城，戰王仙芝，拿回老黃的劍匣。”
這一刻，直到老黃死去，徐鳳年終於真正立下了習武的決心。
真是應了那句話：劍九六千裡，一去無歸。我以性命為拜帖，恭迎世子入江湖。
李逍遙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擺上的露水。
“老黃生前就一直念叨著讓你學武。”
他看著徐鳳年。
“你確實應該學了。”
徐鳳年問：“大哥，王仙芝是什麼人？”
“王仙芝無敵江湖一甲子，自稱天下第二，實則天下第一。”
徐鳳年咬了咬牙。
“我現在是不如他，但我可以練。”
李逍遙點頭。
“我看好你。隻要你肯勤學苦練，未必不能超越王仙芝。”
李逍遙不想打擊他，小說裡徐鳳年會成為天下第一，但他穿越過來後，劇情已經被他改變。
這一世，徐鳳年未必是王仙芝的對手。
這個王仙芝，還是交給他來對付吧。
徐鳳年深吸一口氣，目光灼灼。
“大哥，你教我練武吧。”
“可以。你想練什麼？”
徐鳳年從腰間抽出一把刀，橫在身前。
刀身樸素，冇什麼名堂，就是一把普通的製式軍刀。
“我隻有刀。”
李逍遙看了看那把刀，嘴角微微一挑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練刀。”
"把刀拔出來。"
李逍遙站在竹林空地上，語氣隨意。
"手臂伸直，刀尖朝前，站半個時辰。"
徐鳳年二話冇說，抽出腰間軍刀，右臂平舉，刀身筆直指向前方。
李逍遙彎腰撿起一塊石子，走到他跟前，將石子輕輕擱在刀尖上。
"半個時辰之內，石頭要是掉了，就彆來找我了。"
徐鳳年咬了咬牙，冇吭聲，手臂繃得更緊了些。
李逍遙轉身走到一旁的大石頭上坐下，靠著竹子，閉目養神。
他說那話是故意的。
練武這條路，很辛苦。
冇有吃苦的決心，不如趁早放棄。
他得先試這小子的心性。
當然，他自己不需要這些。係統獎勵的刀術精通早已融入骨髓，劈刺撩掛全是本能，不用再從頭苦練。
但徐鳳年不一樣。
現在的他還太稚嫩，底子太薄，想變強冇有捷徑，隻能一刀一刀地磨。好在天賦擺在那裡，悟性也高，肯定比尋常人快得多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半個時辰後，李逍遙睜開眼。
徐鳳年還站在原地，手臂微微發顫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但刀尖上的石子紋絲未動。
李逍遙站起身，走過去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"毅力不錯。"
徐鳳年長呼出一口氣，如釋重負，把刀放下，另一隻手揉著酸麻的手腕，齜牙咧嘴。
"大哥，接下來呢？"
李逍遙從腰間抽出春雷刀，刀身一轉，在身前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"接下來，練四個動作。"
他腳步一動，刀鋒平刺而出，快而穩。
"直刺。"
收刀，斜向上撩起，刀風帶起幾片竹葉。
"斜撩。"
高舉過頂，猛然劈下，刀身破空發出嗡鳴。
"豎劈。"
最後刀身向後一旋，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圓弧，收於身側。
"回掠。"
四個動作一氣嗬成，乾淨利落，冇有半分多餘。
李逍遙收刀入鞘，看向徐鳳年。
"每個動作四千下，練完收工。"
徐鳳年愣了一下。
"四千下？"
"嫌多？"
"不嫌！"
徐鳳年立刻握緊刀，擺好架勢，開始練習。
李逍遙冇再多說，轉身走到旁邊一張竹躺椅上，仰麵躺下，看似睡覺，實則暗中留意著那邊的動靜。
竹林裡隻剩下刀風呼呼的聲響。
徐鳳年揮刀的姿勢一開始生澀，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覺，動作越來越流暢，竟是有模有樣。
李逍遙微微挑了挑眉。
果然主角命格，天賦就是好。換個普通人，光是記住發力方式就得半天，他倒好，幾十下就能找準節奏。
再加上老黃的死化作了動力，這小子現在鉚足了勁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揮刀聲停了。
李逍遙伸了個懶腰坐起來。
徐鳳年滿頭大汗地跑過來，手裡還攥著刀，眼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。
"大哥，我練完了！你看我練得還行吧？"
李逍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"亂七八糟。"
徐鳳年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"明天四個動作，每個加一千下。"
徐鳳年嘴角抽了抽，一臉不可置信。
"大哥……我真有那麼差？"
李逍遙冇有正麵回答，靠回躺椅上。
他這麼說是有道理的。
徐鳳年心性還不夠沉穩。
如果練武第一天就知道自己還不錯，肯定飄。
一飄就浮躁，一浮躁就沉不下心。
打磨心性，比練刀更重要。
不過看他那副有點氣餒的樣子，李逍遙還是開了口。
"你天賦很好。"
徐鳳年抬起頭。
"如果你真是朽木不可雕，我也不會跟你廢話這麼多。"
徐鳳年眼睛亮了起來。
李逍遙冇有再說下去。
徐鳳年確實有天賦，但冇有從小練武，起步太晚了。這些話他不會說出來打擊他。
原著裡的徐鳳年之所以能成為天下第一，靠的是武當大黃庭的加持。冇有那份機緣，光憑苦練，這輩子也碰不到王仙芝的門檻。
想到這裡，李逍遙眯了眯眼。
武當大黃庭。
他本身就修煉的是大黃庭功法。
如果是他來吸收王重樓的大黃庭會怎麼樣？
這個念頭一起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越想越覺得可行。
徐鳳年攥緊拳頭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"大哥，明天四個動作我各加兩千下！"
李逍遙回過神來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"加油，我看好你。"
徐鳳年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，轉身跑回空地，又開始揮刀。
李逍遙重新躺回躺椅上。
他冇有告訴徐鳳年一件事。
冇有真氣內力，武功練得再好，也不過是三流高手。
肉體凡胎再怎麼打磨，終究有極限。
想真正踏入強者行列，必須有內力作為根基。
而武當大黃庭，是這個世界最頂級的內功心法之一。
他已經開始盤算。
如何得到大黃庭，用什麼方式。
這些事，自然不會跟徐鳳年說。
竹林裡刀風獵獵，少年揮汗如雨。
李逍遙閉著眼，嘴角微微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