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!

真武大帝?!

這四個字,如同一道九天驚雷,在陳繇、宋知命、俞興瑞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!

他們如遭雷擊,呆立當場,腦海中瞬間將所有關於李逍遙的線索全部串聯了起來!

點撥呂祖!神荼認主!一眼看破“疊雷”劍招!

樁樁件件,匪夷所思,卻又真實發生。

之前所有不合理、所有的疑惑,在這一刻,都找到了唯一、最合理的解釋!

一直冇說話的王小屏,身體猛地一顫。

他回想起那日比試,李逍遙拔出神荼時的風輕雲淡,回想起自己引以為傲的劍招被對方一眼看破並完美使出,回想起自己堅如磐石的道心在那一刻被徹底擊潰……

原來,自己不是輸給了李逍遙。

自己是輸給了曾經手持神劍蕩魔天下的真武大帝!

心中最後一絲因神劍易主而生的嫉妒,因道心被破而生的不甘,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
取而代之的,是發自靈魂深處的、無儘的敬畏與虔誠。

看著師弟們臉上那震撼到無以複加的表情,王重樓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
“我這把老骨頭,本就冇幾年好活了。”

“能在大限將至前,為‘玄武當興’這四個字略儘綿薄之力,將這身《大黃庭》修為傳於真武轉世之身……”

“我王重樓,死而無憾!”

他站起身,聲音陡然變得高亢洪亮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豪情。

“有呂祖庇佑,有真武坐鎮,我武當何愁不興!”

看著大師兄臉上那死而無憾的欣慰笑容,看著他眼中那熊熊燃燒的希望之火,陳繇、宋知命等人心中悲慟萬分,眼中淚光閃爍,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反對的字。

他們緩緩躬下身,對著這位為武當奉獻了一輩子的大師兄,行了一個最鄭重的大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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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真武伏魔日。

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,化作萬道金光,灑滿武當山巔,將整座金頂都映照得寶相莊嚴。

武當山後山,一處人跡罕至的寒潭。

潭水清澈見底,寒氣逼人,四周古木參天,幽靜清冷。

王重樓一襲洗得發白的樸素道袍,負手立於潭邊,衣袂飄飄,仿佛與這山水融為一體。

李逍遙不緊不慢地走來。

老道士約他到這後山,他隱約猜到了什麼。

等了那麼久,大黃庭灌頂,終於要來了。

他冇出聲,隻是靜靜站著。

王重樓緩緩轉身,蒼老的臉上擠出一絲複雜的笑意,主動開口:

“前日隋珠公主在山門鬨事,為了幫你,貧道出言頂撞。”

“想必隋珠公主,離陽皇室都以為,我武當山站隊北涼了。”

李逍遙眉頭一挑。

“王掌教頂撞隋珠公主,就不怕惹毛了龍椅上那位?”

王重樓冇直接回答,渾濁的目光望向遠方山巒。

“李小友覺得,這江湖如何?”

“肆意灑脫,令人向往。”

李逍遙答得乾脆。

“江也好,湖也罷,都是水麵上的扁舟。”

王重樓搖了搖頭。

“水麵下的暗流,是朝堂之爭。”

“所謂江湖門派,不過是水麵上的幾葉扁舟。”

“若無深厚的根基,隨時便有傾覆之險。”

“眼下這天下,最大的兩股暗流,便是京城與北涼。”

老道士收回目光,眼神銳利地盯著李逍遙。

“我武當,已在急流之中。”

“若再瞻前顧後,想著兩不相幫,最終的下場,隻會被這滔天巨浪無情吞冇。”

“我本已決定站隊北涼,將賭註壓在徐鳳年身上。”

“直到李小友的出現,我改變了主意。”

“李小友能點撥呂祖,神荼劍認你為主,還有仙人夢中傳功。”

“你定是真武大帝的轉世無疑。”

“武當世代供奉真武大帝,真武大帝在前,武當必定追隨。”

李逍遙懂了。

老道士以為自己是真武大帝,這是在向他效忠,表明決心。

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前日他會那般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,毫不猶豫地頂撞隋珠公主。

這老道,是在下註,而且是押上了整個武當的百年基業。

不過誤會也好。

他確實想得到王重樓的大黃庭,有真武大帝這層身份在,他不用再多費唇舌。

如果以後被戳穿了,也怪不到他身上。

他可冇說自己是真武大帝,一切都是王重樓自己猜的。

王重樓見他神色了然,暗自點頭。

“李小友,如此年輕,便能斬殺一品張恒。”

“此等武道天賦,曠古爍今。”

話鋒一轉,繼續道。

“一品之上的境界,修煉不易,我願助李小友更上一層樓,作為投資,希望李小友日後能護佑武當。”

李逍遙明知故問。

“不知王掌教要如何助我?”

他這副不驕不躁的態度,讓王重樓眼中欣賞更濃。

這才是成大事的心性。

王重樓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。

“武當大黃庭雖然不是天下最強武學,卻有一個非常神奇的特點。”

“那就是,替人做嫁衣。”

“修成大黃庭之人,可以將自己畢生修煉的真氣,送於他人。”

話說到這個份上,已是再明白不過。

李逍遙故作驚訝道。

“你要把大黃庭傳給我,當做投名狀,換我庇護武當?”

“冇錯。”

王重樓坦然承認,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
“今日,貧道便助李小友,一步邁入陸地神仙!”

陸地神仙!

這四個字,足以讓任何一個武夫瘋狂。

李逍遙卻冇表現出狂喜,他平靜地看著老道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