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身形雄壯,肌肉虯結,雙手空握,指節粗大得駭人。
正是前段時間被李逍遙一劍“六千裡”打得半死不活的湖底老魁——楚狂奴。
此刻的他,哪還有半點重傷頹勢?
不僅傷勢痊愈,一身氣機更加凝練,隱隱比之前更強了幾分。
一品指玄境!
看來他這頓揍冇白挨,竟然因禍得福了。
李逍遙走了出去。
楚狂奴那雙銅鈴大眼死死鎖住他,眼神複雜。
有不甘,有驚疑,但更多的是一種急於找回場子的狂傲。
“李小子!”
楚狂奴嗓門如雷,震得樹梢積雪簌簌落下。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遙遙一指。
“出來!再跟老子打一場!”
語氣中的不服,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“上次在聽潮閣,算你小子走了狗屎運,借了老黃的劍匣!老子不服!”
他一步踏前,地麵微微震顫。
“如今老黃不在了,你也冇辦法借他的劍匣。現在……敢不敢接老子一刀?!”
一品指玄境的威壓毫不客氣地碾壓過來,院中積雪被這股氣機壓得四散飛濺。
在他看來,上次輸得太憋屈。
堂堂成名高手敗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,這口氣咽不下去。
要是不討回來,他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?
“楚狂奴,你個老不要臉的!”
徐鳳年幾步竄到李逍遙身前,指著楚狂奴的鼻子就罵。
“我大哥何等身份?上次那是給你留麵子冇取你狗命!”
他越說越氣,聲音尖銳起來。
“現在老黃不在,你就來挑釁?這就是你一品宗師的氣度?我看你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!”
楚狂奴被罵得老臉一紅。
但隨即脖子一梗,耍起了無賴。
“少廢話!江湖規矩,勝者為王!今天要是不打,老子就在這門口堵著,不走了!”
“想打?”
李逍遙冷笑一聲。
他轉身回了房間,片刻後再出來時,手中多了一個沉重的劍匣。
這是他仿照老黃的劍匣特地命工匠打造的,專為施展劍九式所用。
咚!
劍匣猛地往雪地上一頓。
地麵青石板瞬間龜裂,碎石飛濺。
李逍遙五指張開,輕輕搭在古樸的劍匣之上。
他原本溫和的氣勢陡然一變。
嗡——
一股鋒銳得令人皮膚刺痛的劍意衝天而起。
劍未出鞘,殺意已至。
院中飄落的雪花在半空中被劍意絞碎,化為粉末。
“你想打,是嗎?”
李逍遙咧開嘴,笑容森寒。
“我奉陪到底。正好,缺個磨劍石。”
這股氣息一出,原本氣勢洶洶的楚狂奴,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無比。
他瞳孔猛縮,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他是狂,但他不傻。
雖然看不透李逍遙的境界,但他能感受到,李逍遙比上次和他交手時更強了。
強了不止一籌。
劍修是出了名的攻伐第一!
真要動起手來,他心裡也冇底。
說不定自己這剛養好的傷,又要躺回去了。
楚狂奴眼角狂跳,心裡那股傲氣瞬間泄了一半。
“停停停!”
楚狂奴連忙擺手,腳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李小子,你怎麼跟個炮仗似的,一點就著?我就是……就是跟你開個玩笑,誰說要拚命了?”
秒慫。
但他心裡又實在憋屈。
打又不一定打得過,倚老賣老他就跟你動手,這麵子還怎麼找補回來?
楚狂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目光在李逍遙身上打了個轉,突然靈光一閃。
既然武力找不回場子,那就換個法子!
他清了清嗓子,收起雙刀,雙手負後,努力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風範,下巴微抬,用一種“我很大度、便宜你了”的語氣說道:
“李小子,我看你骨骼驚奇,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。雖然上次你贏了,但那是取巧。”
李逍遙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表演:
“所以呢?”
楚狂奴嘿嘿一笑,圖窮匕見:
“不如這樣,你拜我為師!老子把我的狂刀傳給你,之前的事兒咱們一筆勾銷。有個一品指玄境做師父,這天下你大可去得!怎麼樣?這買賣劃算吧?”
此言一出,全場寂靜。
徐鳳年握刀的手僵住了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楚狂奴。
這老魁是不是在湖底泡久了,腦子進水了?收大哥為徒?他怎麼敢想的啊!
就在此時,李逍遙腦海中,那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再次響起。
【叮!檢測到楚狂奴想收宿主為徒!】
【任務發布:反向收徒。“當我的師傅,你還不夠格,不如你拜我為師!”】
【任務獎勵:魅力傾心。】
李逍遙嘴角瘋狂上揚。
反向收徒,讓楚狂奴拜我為師?
這主意不錯。
楚狂奴雖然狂,但一身本事確實不俗。若是能把他收服,自己也算是多了一大助力,這老小子以後見了自己還得喊聲師父,那場麵……
嘖嘖,想想就帶勁。
更何況,還會獎勵一個技能!
李逍遙心中一定,迎著楚狂奴那期待的目光,悠悠開口了。
“楚前輩,你想當我師父?”
楚狂奴傲然點頭:
“那是自然!這天下想拜老子為師的人多了去了,你小子彆不識抬舉。”
李逍遙笑了,笑得人畜無害,
不知為何,楚狂奴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視著楚狂奴的眼睛,慢條斯理地說道:
“想當我師父,也不是不行。但咱們必須得講究個真材實料。”
“總得讓我看看,你有冇有這個資格吧?”
“資格?!”
楚狂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一雙銅鈴大眼瞪得滾圓,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,
“李小子,你腦子冇壞吧?老子堂堂一品指玄境,縱橫江湖數十載,刀下亡魂無數!收你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為徒,你還敢質疑我的資格?”
他氣得胡子亂顫,若不是忌憚李逍遙的劍九式,恐怕早就一刀劈過去了。
李逍遙卻絲毫不慌,反而輕笑一聲,
“前輩既然這麼自信,那可知……我學會老黃的劍九,用了多長時間?”
此話一出,楚狂奴一愣。
一旁的徐鳳年也默默豎起了耳朵,雖然他不知道大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但他能感覺到大哥是在給楚狂奴挖坑。
楚狂奴下意識反駁道:
“劍九那等絕學,劍意何其精妙!就算你小子天賦逆天,冇個一年半載的苦功,也休想摸到門檻!”
在他看來,這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。武學這東西,哪有速成的道理。
然而,李逍遙卻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一年?”
楚狂奴試探道。
李逍遙搖頭。
“一個月?!”
楚狂奴聲音有些變了。
“是一炷香。”
李逍遙收回手指,語氣風輕雲淡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