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逍遙看穿了她的心思,也不勉強。
薑泥是先天劍胚,天賦比徐鳳年強得多。
哪怕不刻意去練劍招,隻要每天練字培養劍意,遲早也能成為一代女子劍仙。
馬車外,徐鳳年帶著魏叔陽和呂錢塘正在收集水甲的碎片。
伏將紅甲的麵具已經被劈碎,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。
魏叔陽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。
“這一劍徹底斷了他的生機。”
徐鳳年有些詫異。
“我看他剛才動了一下,看上去還活的。”
魏叔陽搖了搖頭。
“隻剩最後一口氣了。”
徐鳳年蹲下身,看著那個男人。
“兄弟,你到底是誰?”
“為什麼要殺我?”
男人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徐鳳年皺起眉頭。
“看來他寧死也不想說。”
魏叔陽仔細端詳著男人的眼睛。
“他不是不想說,是根本不能說。”
徐鳳年不解地問道。
“魏爺爺,這話怎麼講?”
魏叔陽歎了口氣。
“我看了,這人的神誌早已受損,形同傀儡。”
徐鳳年更加疑惑了。
“神誌受損?可他剛才出手狠辣,完全不像個傻子。”
魏叔陽從泥水裡撿起一塊破碎的甲片,遞到徐鳳年眼前。
“世子你看,這甲胄內部雕刻了密密麻麻的符籙和陣紋。”
徐鳳年接過甲片,仔細看了看。
“這些鬼畫符是乾什麼用的?”
魏叔陽搖了搖頭。
“其中奧秘,恐怕隻有去問你大哥了。”
徐鳳年拿著甲片,回到馬車上。
“大哥,你看看這塊甲片。”
“裡麵的這些紋路到底有什麼用?”
李逍遙接過甲片掃了一眼。
李逍遙本質上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他也不是很太清楚這塊甲片代表什麼,但他能猜到一個八九不離十。
此刻在自己一眾崇拜者麵前,如果說不知道,會降低自己的逼格和威信。
為了在小弟麵前保持高深莫測的形象,他篤定說道。
“這些符籙是用特殊材料刻下的,作用是流通真氣。”
徐鳳年瞪大了眼睛。
“真氣能在這些紋路裡流通?”
李逍遙點點頭,繼續忽悠。
“不僅能流通,還能儲存真氣。”
“最陰毒的是,這些符籙能將真氣強行灌入人的大腦。”
一旁的薑泥驚訝地捂住了嘴。
“灌進腦袋裡?”
徐鳳年恍然大悟。
“難怪外麵那人神誌不清,原來他不是天生神力,而是被這盔甲控製了!”
李逍遙繼續道。
“這紅甲的煉製手法極其陰損。”
“幕後之人等於是培養了一批冇有痛覺的死士。”
“再利用甲胄內儲存的真氣,操控他們。”
“所以我才直接下了殺手,因為裡麵的人早就不是活人了,寧死也不會投降。”
看著徐鳳年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,李逍遙知道自己忽悠過去了。
他即使說得不對,估計也相差不多,所以也不怕質疑。
徐鳳年心有餘悸地摸了摸下巴。
“大哥說這伏將紅甲一共五具。”
“雖說這次隻來了一具,難保下次不會全都出現。”
李逍遙冷笑一聲。
“誰告訴你這次隻來了一具?”
“除了在樹林裡觀戰的兩具,還有兩具剛才正在牽製鳳字營的騎兵。”
薑泥愣住了。
“既然有這麼多,那他們剛才為什麼不一起上?”
李逍遙自信地笑了笑。
“當然是被我嚇跑了。”
徐鳳年突然臉色大變。
“不好,寧峨眉他們有危險!”
他話音剛落,馬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寧峨眉帶著一眾鳳字營騎兵趕了過來。
此時的寧峨眉盔甲破損,身上多處受傷。
他身後的騎兵也是滿身汙泥,人人帶傷,顯得極為狼狽。
寧峨眉翻身下馬,重重地單膝跪在徐鳳年的馬車前。
“世子,末將無能!”
“我們遭遇兩具紅甲攔路襲擊,未能及時趕來護駕。”
徐鳳年跳下馬車,一把將寧峨眉扶起。
“寧將軍,這不怪你。”
“這些伏將紅甲戰力恐怖,連二品小宗師都難以對付。”
“你們能拖住它們已經很了不起了。”
“兄弟們的傷亡情況如何?”
寧峨眉滿臉愧疚。
“鳳字營死傷三十五人,我們拚死也無法擊退那兩具紅甲。”
“後來不知道為什麼,那兩具紅甲突然自行退走了,我這才得以帶人趕過來。”
李逍遙從馬車裡探出頭來。
“看來你們命不該絕。”
“那兩具紅甲接到的命令隻是牽製阻攔,並冇有對你們下死手。”
“我斬了那具水甲之後,幕後之人自知不敵,便下令全部撤退了。”
寧峨眉聞言,再次跪倒在地。
“末將救駕來遲,甘願領罪。”
“隻求世子從輕發落,饒了鳳字營剩下的將士。”
徐鳳年看著跪在泥水裡的寧峨眉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我們也遇上了紅甲。”
徐鳳年指了指不遠處那一地破碎的殘骸。
“如果不是有大哥出手,其他人對這怪物也是束手無策。”
“你們能拖住兩具紅甲,敢於死戰,已經極為難得。”
徐鳳年收起溫和的神色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我再多問一句。”
“剛才的戰鬥中,鳳字營可有畏戰後退之人?”
寧峨眉猛地抬起頭,眼神中滿是堅毅與驕傲。
“一步未退!”
“隻有戰死的鳳字營,絕冇有逃命的北涼兵!”
徐鳳年聞言,喝道。
“好!”
“死傷數十人,麵對強敵勇戰不退,當得起驍勇之士的稱呼。”
“此戰鳳字營不僅無罪,反而有功。”
站在一旁的呂錢塘和舒羞聽到這番話,都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他們原本以為這位世子殿下隻是個仗著背景作威作福的紈絝草包。
此刻看來,徐鳳年賞罰分明,行事頗有幾分北涼王徐驍的影子。
兩人心中暗自感歎,不由得高看了徐鳳年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