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足不沾地,瞬間出現在伏將紅甲頭頂。

李逍遙一腳重重踏在紅甲的肩膀上,直接將它重新踩入泥潭之中。

他手中的雨傘緩緩旋轉。

周圍漫天的雨滴也隨著傘麵的轉動,開始瘋狂旋轉彙聚。

李逍遙腳尖在紅甲身上輕輕一碾,借力騰空而起。
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,口中輕吐五個字。

“一劍仙人跪。”

周圍的雨滴隨著李逍遙不斷拔高的身形,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龍卷。

眾人驚駭地仰望天空。

拉車的馬匹感受到這股恐怖的天地威壓,不安地嘶吼退縮。

李逍遙立於水龍卷的最中心,宛若九天之上的謫仙臨凡。

在這股屬於陸地神仙的恐怖氣勢下,方圓百丈內的雨滴儘數靜止。

隨後,所有的雨水都被強行吸入這道連接天地的水龍卷之中。

蓄勢到達頂點。

李逍遙身形在空中倒轉,頭下腳上。

他攜帶著磅礴無匹的毀滅威壓,自上而下狠狠轟向地麵的紅甲。

狂暴的水龍卷猶如一柄滅世巨劍,重重砸在伏將紅甲身上。

“轟!”

大地劇烈震顫,泥水衝天而起。

原本堅不可摧的伏將紅甲,在這一擊之下寸寸崩裂,徹底被轟得四分五裂。

漫天水花中,李逍遙撐著紙傘飄然落地。

他連衣角都不曾沾染半點泥水,從容地走回馬車上坐下。

被短暫抽空的雨幕,此刻才再度紛紛揚揚地落下。

呂錢塘目光狂熱地看著李逍遙,眼中滿是崇拜。

對他而言,自己的主人越強,他就越感到榮耀。

舒羞望著那個收起紙傘的背影,咽了一口唾沫。

她神色恍惚,忍不住喃喃自語。

“他到底是人,還是仙?”

李逍遙撐著紙傘,神色平靜地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伏將水甲。

他知道這場刺殺絕不簡單。

伏將紅甲是傀儡,幕後主使必定就在附近觀戰。

李逍遙心念一動,將精神力發散出去。

陸地神仙的感知瞬間覆蓋方圓數百米。

感知範圍內的一切景象儘收眼底,連一隻螞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數百米外,寧峨眉率領的鳳字營騎兵正陷入苦戰。

他們被兩具伏將紅甲死死拖住,傷亡慘重,根本無力回援。

李逍遙的感知繼續向外蔓延,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可疑之人。

七百米外的一棵大樹上,站著一個身披蓑衣鬥笠的青年。

青年踩在樹乾上,正神色震驚地觀察著這邊的戰場。

大樹下方,赫然站立著另一具伏將紅甲。

李逍遙一眼便認出,此人定是趙楷。

此行趙楷是為了襲殺徐鳳年而來。

趙楷是離陽皇帝趙淳見不得光的私生子,母親隻是民間一名普通女子,一夜露水情緣,有了趙楷。

趙淳回宮後並未認下母子。趙楷自幼隨母在宮外孤苦長大。受儘白眼,九歲喪母,親手挖墳葬母。

韓貂寺當年落魄時,受過趙楷母親一碗飯的尊重與款待,銘記一生。

母親死前托孤,韓貂寺耗掉與老皇帝的部分香火情,破宦官不得出宮的規矩,把趙楷帶回太安城。

但趙淳始終不公開其皇子名分,不入宗廟,不列玉牒。

趙楷在皇室中隻是一個透明人,他心裡清楚,太平年景裡,皇位永遠輪不到一個冇有名分的私生子。

恩師韓貂寺給他出主意。

徐鳳年是北涼世子,也是徐驍軟肋。

徐鳳年一死,北涼必震動。

離陽削藩主力大減,你替父皇拔掉這根刺,就是潑天大功,皇室冇理由再不認你這個兒子。

再加上傳聞中黃龍士說趙楷身負趙氏氣運,是亂世出真龍的氣象。

趙楷心中認定,必須先殺徐鳳年,造成天下大亂的局勢。

獲得父皇認可後,有了奪嫡的資格,他就有機會去爭奪那至高無上的皇位。

李逍遙深知趙楷此人不達目的絕不罷休。

如果不給點教訓,這小子以後還會像蒼蠅一樣不勝其擾。

李逍遙抬起右手,屈指輕輕一彈。

一滴雨珠瞬間化作流光,朝著趙楷的方向激射而去。

雨珠跨越七百米距離,在趙楷麵前轟然爆開。

狂暴的氣浪直接將趙楷從樹乾上震落。

樹下的伏將紅甲反應極快,伸出雙手穩穩接住了他。

趙楷驚魂未定,死死盯著李逍遙的方向。

他心中駭然,完全想不通這個恐怖的高手是從哪冒出來的。

對方能瞬間毀去一具水甲,還能隔空將他擊落,實力深不可測。

趙楷咬了咬牙,知道今天這小舅子是殺不成了。

他果斷打了個響指,讓伏將紅甲帶著自己迅速撤離。

同一時間,在各個方向襲擾鳳字營的伏將紅甲也收到了撤退的命令。

危機解除,李逍遙收起紙傘,轉身回到馬車上。

徐鳳年滿眼放光地湊了過來。

“大哥,你剛才那一招一劍仙人跪,簡直太帥了。”

“幸虧我練的是刀。”

“我要是練劍的,看了大哥這一劍,恐怕這輩子都冇勇氣再提劍了。”

李逍遙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。

“你的刀法也不怎麼樣,還需勤加苦練。”

徐鳳年連連點頭。

“大哥說的是,我一定好好練習,絕不辜負大哥的教導。”

李逍遙指了指車窗外的水甲殘骸。

“這具伏將水甲的製作材料很不凡。”

“你可以讓人把破碎的盔甲收集起來,日後用來打造兵器也不錯。”

徐鳳年眼睛一亮,立刻跳下馬車去安排。

馬車內隻剩下李逍遙和薑泥兩人。

李逍遙看向薑泥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
“公主殿下,剛才我那一劍怎麼樣?”

薑泥撇了撇嘴,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驚豔。

“挺帥的,算你厲害。”

李逍遙趁熱打鐵。

“隻要你想學,我也能教你。”

薑泥愣了一下,隨即連連搖頭。

“我跟你學劍,豈不是要喊你師父?”

“不行,我們是朋友,我才不要當你的徒弟。”

“你為什麼非要教我學劍?”

李逍遙看著她那副傲嬌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笑。

“你天賦極佳,骨子裡還有股蠻不講理的精氣神。”

“隻要肯學,在劍道一途上必成大器。”

聽到李逍遙的誇讚,薑泥心裡其實挺高興的。

但一想到要喊他師父,她就覺得渾身彆扭。

兩人現在是朋友,又是名義上的主仆。

她心裡對李逍遙早已有了好感,甚至期盼著將來關係能更進一步。

如果現在拜了師,這輩分可就全亂了。

所以這聲師父,她是怎麼也叫不出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