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王府,書房。
靖安王趙衡盤腿坐在榻上,手中緩緩撥動著佛珠。
王妃裴南葦安靜地坐在一旁,替他斟茶。
世子趙珣大步走進來,躬身行禮。
“父王。”
趙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怎麼不叫人。”
趙珣轉頭看向裴南葦,微微低頭。
“姨娘。”
趙衡放下茶杯。
“叫錯了。”
趙珣咬了咬牙,改了口。
“娘親。”
趙衡神色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跑得這麼急,出什麼事了。”
趙珣抬起頭,滿臉憤懣。
“北涼為我青州宿敵,不管是民間還是官麵,父王都不該如此折辱自己。”
趙衡皺起眉頭。
“亂七八糟說些什麼。”
趙珣攥緊拳頭。
“您讓王林泉去接徐鳳年,這定是有您的謀策,但也不應該讓他當眾下跪吧。”
趙衡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“徐驍下的一手好棋呀。”
趙珣愣了一下。
“王林泉是徐驍的人?”
他頓時氣急敗壞,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趙衡聲音一沉。
“回來。”
趙珣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父親。
趙衡盯著他。
“去哪?”
趙珣眼中閃過殺意。
“我去滅了王家全族。”
趙衡歎了口氣。
“王林泉在我身邊躲了這麼多年,為何今日大張旗鼓去見徐鳳年?他現在暴露身份,對他有什麼好處?”
趙珣啞然,一時答不上來。
“這……”
趙衡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下。
“這是交換。”
趙珣滿臉疑惑。
“交換?”
趙衡目光深邃。
“徐驍讓王林泉亮出身份,就是要告訴我,他主動撤去青州這顆最大的暗棋,要換我一個態度。”
趙珣追問。
“什麼態度?”
趙衡語氣平淡。
“徐鳳年世襲罔替,要換我不要從中阻撓。”
趙珣冷哼一聲。
“他分明就是折辱。”
“反正人在青州,不如把王家帶著徐鳳年一塊滅了。”
趙衡擺了擺手。
“不必焦躁,且等王林泉登門吧。”
趙珣很是不解。
“王林泉怎麼會登門送死?他肯定跟徐鳳年跑了。”
趙衡閉上眼睛,不再多說。
“下去吧。”
趙珣無奈,隻能轉身離開。
門外,披著灰色鬥篷的趙楷正在等候。
趙珣走上前,壓低聲音。
“吳六鼎說明日可動手?”
趙楷點了點頭。
“冇錯。”
趙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明日我再率水師出營截殺徐鳳年,讓他隨行協助。”
趙楷滿意地點頭,轉身離開。
……
姥山島,王家府邸客房。
呂錢塘坐在桌前,默默擦拭著手中的赤霄重劍。
敲門聲響起。
呂錢塘握緊劍柄。
“誰。”
門外傳來徐鳳年的聲音。
“我。”
房門推開。
徐鳳年、李逍遙、王林泉以及王初冬相繼走入房間。
呂錢塘立刻起身,恭敬行禮。
“世子。”
徐鳳年指了指身邊的中年男子。
“給你引薦一下,這位是王林泉王老先生。”
王林泉上下打量著呂錢塘。
“這不是林家那個探花嗎。靖安王對林家隻有一個態度,那就是屠儘滿門,斬草除根。這事原本是老夫負責的。”
呂錢塘眼中爆發出殺意,提劍就要上前。
徐鳳年伸手將他攔住。
王林泉麵不改色,繼續開口。
“可大將軍還是給了林家一線生機。你娘就在我府上。”
呂錢塘渾身一震,雙眼通紅。
“我娘。我娘在這?”
徐鳳年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,我帶你見一麵。”
五人穿過庭院,來到一處偏院。
王林泉指了指正前方的屋子。
“你娘就在裡麵。”
呂錢塘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入。
屋內傳來一個老婦人滄桑的聲音。
“誰呀?”
房門打開。
林母步履蹣跚地走出來。
母子相見,林母滿臉不敢置信,渾身顫抖。
呂錢塘雙膝一軟,重重跪在地上。
“娘。林家陷入如此境地,全是兒子的錯。兒子百死莫贖。”
他趴在地上,朝著林母用力磕頭。
林母快步走上前,滿臉關切。
“北涼如虎狼之地,你刺殺失敗,怎麼逃出來的?”
呂錢塘低著頭,陷入沉默。
林母急切地催促。
“說呀。”
呂錢塘抬起頭,滿臉愧疚。
“兒子現如今,已投靠北涼門下。娘,現如今林家還剩下多少人活著?兒子此次回來是想把大家一起送到北涼去。您放心,這個仇我一定會報。”
林母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你過來。”
呂錢塘行到林母身前跪下。
林母抬起手,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。
緊接著又是一巴掌。
林母泣不成聲,罵道。
“我林家書香門第,最講禮教法度。那徐驍實為國賊,人人得而誅之。你去刺殺徐鳳年,為娘我很是驕傲。就是林家從此滅門,也冇人怪罪你。
“你竟然膽小畏死,投靠仇人。我寧願你死了,也不想你這樣活下去。”
呂錢塘滿臉痛苦。
“娘。”
林母揮手打斷他。
“你已是北涼門生,這聲娘我受不起。我隻當是我兒子已經死了。”
“林家人自會留在青州,絕不會有人跟你到北涼。你走吧。”
呂錢塘跪在地上,心如刀絞。
李逍遙負手走上前,神色平靜地看著林母。
“林母,殺害林家滿門,掠奪林家產業的是靖安王趙衡。哄騙林家,引導你兒子去刺殺徐鳳年的也是趙衡。”
“你還看不出來嗎?這是一個陰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