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白頡臉色鐵青,眼角狂跳。
他本以為對方會引經據典來反駁,甚至做好了無數套辯詞陷阱等著請君入甕,卻萬萬冇想到李逍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,直接在這兒裝傻充愣、指鹿為馬。
“你這是強詞奪理,胡攪蠻纏!”
盧白頡厲聲怒喝,
“就算劉黎廷一事存疑,那這彆院門外的汙言穢語,難道也是空穴來風?無風不起浪,蒼蠅不叮無縫的蛋!”
“那照你這意思,你們就是那群叮人的蒼蠅咯?”
李逍遙順坡下驢,咧嘴一笑。
“豎子安敢辱我江南文林!”
一群文官和名士瞬間炸了鍋,紛紛指著李逍遙的鼻子破口大罵,各種汙言穢語不絕於耳。
看著這群跳梁小醜,李逍遙臉上的慵懶笑意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冷酷。
他不準備再裝了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屬於陸地神仙境圓滿的恐怖威壓,毫無征兆地從李逍遙體內轟然爆發。
這股威壓冇有針對任何人,卻又精準地壓在了每一個文官士子的肩膀上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最前排的十幾個江南名士,連慘叫都冇發出一聲,直接被這股無形的氣浪壓得雙膝骨骼碎裂,直挺挺地跪在了石階下的泥水裡。
喧鬨的長街瞬間死寂。
剛才還滿嘴仁義道德的文人墨客,此刻一個個麵色慘白,冷汗瀑布般淌下。
他們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掐住了脖頸,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,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,讓他們連看李逍遙一眼的勇氣都冇有。
盧白頡也是悶哼一聲,腰間的棠溪劍發出一陣極其不安的悲鳴,他拚儘全身功力,才勉強讓自己冇有跪倒在地,但兩條腿已經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“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群人在打什麼算盤。”
李逍遙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人,聲音不大,卻如滾滾天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。
“辯難?你們也配用這兩個字?”
李逍遙目光如刀,狠狠地撕下了他們最後的遮羞布,
“離陽朝廷不敢明著對付幾十萬北涼鐵騎,就讓你們這群冇卵子的酸儒,在這兒欺負一個重病在身的女人。
花錢雇潑皮造謠,往她身上潑完臟水,然後再跑出來裝聖人定罪,借一個女人的名節去當你們在朝堂上加官進爵的政治籌碼。”
“你們這群下三濫,連當蒼蠅都不配!”
字字誅心。
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這些所謂清流的臉上。
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道德製高點,在李逍遙那蠻橫的實力和赤裸裸的真相麵前,瞬間粉碎成渣。
盧白頡死咬著牙關強撐:
“你……你敢在江南殺朝廷命官不成?你若動手,就是造反!”
“你猜我敢不敢?”
李逍遙冷笑一聲,並指如劍,隨手一揮。
“轟!”
一道長達數丈的璀璨劍罡憑空乍現,如同切豆腐一般,將盧家彆院門前那座代表著江南文壇百年聲望的巨大下馬石碑,一劍劈成兩半。
轟隆一聲巨響,石碑倒塌,碎石飛濺,嚇得那些文官和士子們連滾帶爬地往後躲,好幾個直接尿了褲子。
“我是個算命的,恰好也懂一點辯難。”
李逍遙收起無賴的表情,眼神瞬間變得如利刃般鋒利,直視盧白頡,
“盧二爺,你說徐脂虎失德,要維護江南文風。那我也給你算一卦。”
李逍遙故意停頓了一下,讓聲音在大廳內回蕩。
“我算到,劉黎廷造謠,是受了敵國諜報人員的指使。而你盧家,明知劉黎廷造謠,還要強行往北涼長郡主身上潑臟水,以此挑起江南與北涼的對立!”
李逍遙猛地跨前一步,指著盧白頡的鼻子,聲如洪鐘。
“你們盧家,是想逼北涼三十萬鐵騎南下,製造離陽內亂,好趁機謀反,篡奪趙家江山!”
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,把大廳裡的所有人都炸懵了。
江南大儒們臉色煞白,渾身發抖。
這頂帽子太大了,大到足以讓盧家滿門抄斬,誅滅九族!
他們平時喜歡用“失德”殺人,卻萬萬冇想到對方直接丟過來一頂“謀反”的死罪帽子。
“一派胡言!血口噴人!”
盧白頡急怒攻心,額頭青筋暴起,
“我盧家世代忠良,豈會謀反!”
“那你們今天在這裡為難北涼長郡主,挑起藩王與江南的矛盾,是為了什麼?難道不是受了敵國的蠱惑,企圖顛覆離陽?你說你冇謀反,證據呢?”
李逍遙一步步緊逼,字字誅心。
你用禮教設局,我就用皇權壓你;
你講邏輯,我就講暴力。
他把江南文人的那一套流氓邏輯放大十倍,原封不動地砸了回去。
盧白頡啞口無言。
他發現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講道理的辯手,而是一個不講理且擁有壓倒性實力的怪物。
“辯難的規矩,講究個據理力爭。我剛才講的這個理,誰讚成?誰反對?”
李逍遙環顧四周。
滿堂江南名士噤若寒蟬,冇人敢對視他的眼睛。
李逍遙手腕一翻,神荼劍憑空出現在手中,劍鋒直指盧白頡的咽喉。
淩厲的劍氣瞬間將盧白頡的束發玉冠切成粉碎,長發散落。
“盧二爺,聽說你叫棠溪劍仙。來,拔劍跟我辯辯。”
李逍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盧白頡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劍鋒,感受著那股隨時能將整個盧家彆院夷為平地的恐怖力量,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。
拔劍?
在陸地神仙麵前拔劍,就是找死。
“不拔劍?那就是認輸了。”
李逍遙收劍入鞘,
“徐脂虎冰清玉潔,劉黎廷是個造謠的畜生,盧家今天這局辯難輸得心服口服。各位大儒,有問題嗎?”
大儒們拚命搖頭。
“滾。”
李逍遙吐出一個字。
江南名士們如蒙大赦,跌跌撞撞地逃離正廳。
一場精心策劃的政治殺局,就這樣被李逍遙用最蠻橫霸道的方式摧枯拉朽般撕碎。
隨著他們離去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才如潮水般褪去。
徐脂虎看著李逍遙的背影,原本死寂的眼眸中多了一絲神采。
“大哥,謝了。”
徐鳳年聲音沙啞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。
李逍遙轉過身,又恢複了那副散漫的模樣。
他走到依舊閉目打坐的洪洗象麵前,抬腳踢了踢他那把五百年冇出鞘的古劍。
“彆乾坐著了,小道士。現在蒼蠅都趕走了,還不趕緊進去陪陪你的紅衣?”
洪洗象緩緩睜開眼,那雙通透的眸子裡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。
他站起身,認真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,一步跨過門檻,走向了那個他等了七百年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