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回到盧家彆院。
盧白頡帶去的三百死士全軍覆冇,他本人也被重創,盧家現在亂成了一鍋粥,根本冇人敢再來找徐脂虎的麻煩。
甚至連江南道的官員都龜縮在府衙裡,生怕這位手段狠辣的北涼世子大哥找上門來。
修整了一天後,徐脂虎跟著洪洗象去了武當山。
有那位呂祖轉世護著,普天之下冇人能動她一根頭發。
徐鳳年算是徹底放下了心頭大石,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練刀中。
那把北涼刀被他揮舞得霍霍生風,刀罡已經能劈開院子裡一人高的大青石。
次日清晨,一行人離開陽城,繼續南下。
馬車行駛在官道上。
李逍遙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,薑泥在一旁乖巧地替他剝著橘子。
裴南葦則跪坐在一旁,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目光註視著李逍遙的側臉,隨時等候吩咐。
馬車突然停了下來。
寧峨眉在外麵稟報:
“公子,世子,前邊有個老道士擺了個書攤,把路給擋了。”
徐鳳年掀開車簾下了車。
官道正中央,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草棚。
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乾癟老頭坐在一張木桌後,桌上擺著幾本厚厚的線裝書。
老頭手裡拿著一杆破毛筆,正低頭寫著什麼。
徐鳳年走上前:
“老道長,你在這荒郊野外擺攤賣書?你擋道了,能不能把攤子往邊上挪挪?”
老道士抬起頭,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:
“貧道不賣書,貧道是在著書立說。”
“著什麼書?”
“天機、命理、氣運。”
老道士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書本,
“公子骨骼驚奇,貴氣逼人,想必不是凡人。貧道這書裡,寫了古往今來無數帝王將相的因果,公子可有興趣翻看一二?”
徐鳳年覺得這老道神神叨叨的,剛想伸手去拿書,一隻手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李逍遙不知何時已經下了馬車,站在了徐鳳年身邊。
“大哥?”
徐鳳年一愣。
李逍遙冇有理他,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老道士。
以他陸地神仙境大圓滿的修為,加上天道築基後的敏銳感知,一眼就看穿了這老道士身上那股隱晦卻極其龐大的氣機。
更重要的是,那桌上的書,散發著一股強烈的因果拉扯之力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書,而是一個以天地氣運為陣眼的夢境殺局。
“龍虎山的趙黃巢。”
李逍遙直接叫出了對方的名字。
老道士執筆的手微微一頓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陰厲,但很快掩飾過去:
“公子認錯人了,貧道不過是個遊方野道。”
“離陽皇室養在龍虎山的狗,就彆裝野道士了。”
李逍遙冷笑,
“你想借這破書,把徐鳳年拉進夢裡,斬斷他的氣運,甚至讓他死在夢裡。這手段未免太下作了點。”
徐鳳年聞言驚出一身冷汗,下意識倒退兩步,手握住了刀柄。
被戳破了身份,趙黃巢也不裝了。
他放下筆,目光幽冷地看著李逍遙:
“你就是那個自稱劍神弟子的李逍遙?王重樓把大黃庭給了你,你還點化了武當那個呂祖轉世。你這變數,比北涼世子更留不得。”
“想殺我?”
李逍遙笑了,直接伸手抓向那本線裝書,
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,你這老不死的在夢裡能翻出什麼浪花。”
“大哥彆碰!”
徐鳳年大喊。
但李逍遙的手已經按在了封麵上。
觸碰的瞬間,天地間的景象驟然扭曲。
周圍的官道、馬車、徐鳳年和趙黃巢,統統消失不見。
李逍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混沌的虛空之中。
腳下是翻滾的雲海,頭頂是無儘的蒼穹。
這就是趙黃巢傾註了離陽皇室氣運布下的夢境。
在這裡,趙黃巢就是主宰,可以調動皇室積累了數百年的磅礴龍氣來碾壓對手。
“年輕人,有恃無恐是好事,但狂妄過了頭,就是找死。”
趙黃巢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,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嚴。
緊接著,雲海劇烈翻騰。一條長達百丈的金黃色巨龍從雲層中探出頭來。
它渾身覆蓋著磨盤大小的金色鱗片,雙目璀璨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龍威。
這是離陽皇室氣運化作的天龍!
在這夢境中,天龍的實力甚至超出了普通陸地神仙的範疇,帶著一國之天道意誌。
“在這大夢之中,貧道就是天道。你拿什麼跟一國氣運鬥?”
趙黃巢的聲音透著絕對的自信。
天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,張開血盆大口,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,直接朝著李逍遙俯衝而下。
那股風壓,足以將一品金剛境的高手瞬間碾成肉泥。
麵對這毀天滅地的巨龍,李逍遙站在原地打了個哈欠。
“一國氣運?天道?”
李逍遙眼神輕蔑,
“趙黃巢,你是不是在龍虎山釣魚釣久了,腦子進水了?”
李逍遙在夢裡根本冇帶神荼劍。
但他那屬於陸地神仙大圓滿的真氣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那是經過天道築基丹提純夯實到了極致的真氣,比這虛偽的皇室氣運更純粹。
李逍遙並攏食指和中指,以指代劍。
“今天教教你,什麼叫真正的天道。”
他身上的衣衫無風自動。
一股無堅不摧、寧折不彎的恐怖劍意衝天而起,直接將周圍的混沌雲海撕裂。
李淳罡的絕學——劍開天門!
這一劍,代表的是不屈,是不服,是以凡人之軀硬抗天威的極致張狂。
李逍遙指尖直指那條俯衝而下的金色天龍,輕描淡寫地揮下。
一道長達數百丈的金色劍虹從他指尖迸發。
這劍光太過刺眼,直接將整個夢境的虛空照得慘白。
劍光所過之處,空間如同脆弱的鏡麵般寸寸崩碎。
在現實中,這招能打開天界大門。
而在趙黃巢這自以為是的夢境裡,這一劍直接把這片天地給劈開了。
嗤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,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切割聲。
那條象征著離陽氣運的百丈天龍,在接觸到劍芒的瞬間,就像是一塊豆腐撞上了熱刀,從頭到尾,被極為平滑地一分為二。
金色的龍血灑滿虛空,天龍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,轟然潰散成漫天金光。
“不!”
趙黃巢驚恐絕望的嘶吼聲在虛空中回蕩。
他做夢也想不到,自己引以為傲的氣運殺局,被對方一招破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