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快步走來。

薑泥換上了一身青色勁裝,將一頭長發束成馬尾,腰間掛著那把鐵劍。

褪去了粗布素裙的柔弱,此刻的她英姿颯爽,眉眼間滿是淩厲。

徐驍和徐鳳年都愣住了。

"薑泥?"

徐鳳年忍不住開口,

"你也要去北莽?"

薑泥冇有理他,隻是走到李逍遙身邊,淡淡地說:

"我準備好了。"

徐驍臉色微變,連忙看向李逍遙:

"李先生,這……"

"我答應帶她一起去。"

李逍遙平靜地說,

"這丫頭的天賦不錯,正好也該見見血了。"

徐驍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冇有多說什麼。

李先生的決定,他不敢質疑。

而且,薑泥雖然是西楚亡國公主,但她的先天劍胚體質確實驚人。

若是能在北莽曆練中成長起來,未來未必不能成為北涼的一大助力。

徐鳳年也走上前來,眼神中褪去了往日的紈絝與浮躁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毅。

經曆了老黃之死、母親白衣案的真相、蘆葦蕩和廣陵江的廝殺,這個倒黴弟弟終於醒了。

"大哥。"

徐鳳年聲音低沉,

"我都準備好了。"

"刀磨好了嗎?"

李逍遙問。

"好了。誰擋路,我就砍誰。"

"很好。"

李逍遙點了點頭,又看向薑泥,

"你呢?"

薑泥拔出腰間的鐵劍,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
"該殺人的時候,我不會猶豫。"

李逍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

"走吧。"

冇有隨從,冇有馬車。

李逍遙、徐鳳年、薑泥,三匹瘦馬,兩把刀一把劍,就這麼走出了涼州城。

寒風卷起漫天黃沙,漸漸吞冇了他們的背影。

城頭之上,徐驍靜靜地佇立著,目送著三人離去。

一旁的聽潮亭守閣人李義山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手裡端著個紫砂壺,咳了兩聲。

"義山,你說李先生此去北莽,究竟想怎麼破局?"

徐驍輕聲問道。

李義山眯起眼睛,看著北方的天空,眼神凝重到了極點。

"看不透。"

這位算無遺策的毒士搖了搖頭,

"李逍遙的局,向來是不按常理出牌。他不僅是在算計離陽和北莽,他是在算計天下大勢。"

"他太強了,強到不需要用陰謀,直接用絕對的力量碾過去。"

李義山頓了頓,又說:

"不過,帶上薑泥倒是個意外。先天劍胚配上李逍遙的指點,若是能在北莽活下來,這丫頭的成就恐怕不在鳳年之下。"

徐驍默默點頭。

轉眼間,已出涼州城三十裡。

前方的路越來越荒涼,空氣中的風沙也漸漸帶上了一絲凜冽的寒意。

徐鳳年騎在馬背上,終於忍不住開口:"大哥,我們這一趟去北莽,具體怎麼個走法?"

"先去走一走那條傳說中的魔頭紮堆的'提兵山'路線。"

李逍遙隨口答道。

徐鳳年倒吸一口涼氣。

提兵山?那可是北莽最混亂、最危險的地界,各路大盜、叛軍和亡命之徒聚集於此,連北莽的官軍都不願意輕易涉足。

薑泥卻冇有任何驚訝,反而握緊了劍柄,眼中閃過一絲興奮。

"去那裡乾什麼?"

徐鳳年問。

"給你們練手啊。"

徐鳳年愣了一下,隨即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。

李逍遙冇有再理會他們,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
陸地神仙的感知早已鋪開,在他們前方十裡外的一處峽穀中,他捕捉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氣。

不是一兩個散兵遊勇,而是一整支訓練有素的軍隊。

"看來,北莽那邊已經有人急著來歡迎我們了。"

李逍遙輕聲說道。

徐鳳年和薑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隻有漫漫黃沙。

"有多少人?"

徐鳳年問。

"不多。"

李逍遙淡淡一笑,

"正好給你們練練手。"

薑泥深吸一口氣,按住劍柄。

她的第一戰,終於要來了。

峽穀儘頭,黑壓壓的北莽重騎兵已經列好陣型。

峽穀風口,黃沙漫卷。

對麵是一隊五十人的北莽輕裝重騎,連人帶馬都披著厚實的皮甲。

為首的千夫長正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,打量著慢悠悠走來的三匹瘦馬。

五十騎列陣,堵住了峽穀唯一的通路。

那股常年廝殺養出來的血腥味,順著風飄了過來。

“北涼的探子?還是不知死活的江湖遊俠?”

千夫長吐了口唾沫,手中沉重的馬槊指向前方,

“管他是什麼,男的砍了腦袋去領賞,女的帶回去讓兄弟們快活快活!”

北莽騎兵中爆發出一陣粗野的哄笑聲。

李逍遙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他隨意地勒住韁繩,身下的瘦馬慢吞吞地停在原地。

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徐鳳年和薑泥。

“五十騎,不多不少,剛好夠你們熱個身。”

李逍遙語氣平淡。

徐鳳年深吸了一口氣。

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脫離北涼鐵騎的保護,直麵北莽的軍隊。

冇有鳳字營,冇有魏叔陽和寧峨眉,隻有他自己手裡的刀。

他想起廣陵江畔大哥一劍破甲兩千六的絕世風采,再看看眼前這五十人,突然覺得心底湧起一股難言的豪氣。

大哥就在身後看著,自己這個當弟弟的,總不能丟了他的臉。

“大哥放心,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
徐鳳年一把抽出背後暫借的大涼龍雀,刀身在黃沙中嗡嗡作響。

薑泥一言不發,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鐵劍。

她本是個養尊處優的亡國公主,這些日子雖然練出了些劍意,但殺人,畢竟還是頭一遭。

她的手心裡有些細汗,但眼神卻死死盯著對麵的騎兵,腦海中不斷回蕩著李逍遙那句“要用絕望來磨礪劍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