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!”

對麵的千夫長見三人竟然還敢拔出兵器,頓時覺得受到了挑釁。

他一聲厲喝,五十名騎兵催動戰馬,如同一道鋼鐵洪流般衝殺過來。

馬蹄聲震動峽穀,五十騎發起的衝鋒,氣勢足以碾碎幾百名步卒。

李逍遙坐在馬背上,不僅冇有動手的打算,反而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個酒壺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,順便開口提點:

“鳳年,刀不是用來擋的,是用來殺人的。想一想我教你的彈指碎核桃,刀罡怎麼凝在一點?”

徐鳳年眼神一凝。迎著衝在最前麵的兩名騎兵,他雙腳猛地在馬背上一踏,整個人射了出去。

“找死!”

兩名騎兵獰笑著揮舞彎刀,一左一右朝著半空中的徐鳳年劈下。

就在刀鋒即將觸及徐鳳年的一瞬間,徐鳳年手中的大涼龍雀動了。

他冇有用大開大合的招式,而是手腕微抖,將內息全部壓在刀刃的三寸之處。

錚——

一聲清脆的刀鳴。

冇有多餘的動作,徐鳳年的刀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極細的淡金色刀罡。

那兩名騎兵連人帶馬,突然僵在了原地。

下一秒,鮮血如噴泉般從他們的脖頸處湧出,厚重的皮甲在刀罡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。

兩具屍體轟然倒地。

徐鳳年穩穩落地,順勢在沙地上一滾,躲過另外三匹戰馬的踩踏,大涼龍雀橫掃,直接切斷了馬腿。

人仰馬翻之中,徐鳳年再次揮刀,手起刀落,乾淨利落。

看著自己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連殺數人,徐鳳年心裡湧起一陣明悟。

他轉頭看向後方的李逍遙,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。

大哥真是神人啊!

徐鳳年心中暗歎。

大哥之前逼著他每天揮刀幾千次,練的那些看似基礎的直刺、斜撩,甚至讓他彈核桃,原來全都是為了這一刻!

在戰場上,花裡胡哨的招式根本冇用,真正能殺人的,就是這最簡單直接的刀罡和速度。

為了讓他親自感悟這種生死之間的發力技巧,大哥真的煞費苦心!

就在徐鳳年自我攻略之際,薑泥也動了。

她咬著下唇,提著鐵劍,直麵衝向她的三名騎兵。

那些騎兵見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,更是淫笑連連。

“丫頭,彆閉眼!”

李逍遙的聲音適時傳來,

“先天劍胚的直覺,比你的眼睛更準。感受這片天地的殺氣,借用它們!”

薑泥心頭一震。

她閉上眼又猛地睜開,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淩厲的冷光。

她冇有學過任何具體的劍招,李逍遙隻讓她寫過十字字帖。

此刻,那十個字“雙袖雖無劍,青蛇膽氣粗”的劍意,在她心中升騰。

她手中的鐵劍隨意一抬,看似毫無章法的一記斜挑。

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挑,卻引動了周圍十幾丈內的氣流。

一股淩厲至極的劍意從粗糙的鐵劍上迸發而出。

衝在最前麵的騎兵還未反應過來,隻覺得脖頸一涼。

他的頭顱已經飛上了半空。

薑泥的身體在馬匹之間輕巧地穿梭。

她不懂什麼身法,完全是憑借先天劍胚那種敏銳到變態的直覺,在刀光劍影中遊走。

她的每一次出劍都像是在臨摹字帖上的一筆一劃,雖顯生澀,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壓迫感。

一撇,斬斷一條握刀的胳膊。

一捺,刺穿一名騎兵的心臟。
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五十騎已經倒下了一大半。

剩下的十幾名北莽騎兵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。

這兩個看似年輕的男女,根本不是什麼待宰的羔羊,而是兩個貨真價實的殺星。

“退!快退!”

千夫長眼看手下被斬殺殆儘,嚇得肝膽俱裂,調轉馬頭就想跑。

“我讓你走了嗎?”

一直看戲的李逍遙放下了酒壺,淡淡說了一句。

陸地神仙大圓滿的威壓,雖然隻是泄露了一絲,也足以讓整個峽穀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
那千夫長身下的戰馬發出一聲哀鳴,四蹄一軟,直接跪在了沙地上,將背上的主人狠狠掀翻。

剩下的十幾名騎兵也全部被這股恐怖的壓力死死按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
“這就慫了?我還冇看過癮呢。”

李逍遙有些無趣地搖了搖頭。

徐鳳年提著滴血的大涼龍雀走到那名千夫長麵前。

他渾身染血,但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
這是他第一次主導一場小規模的戰鬥,那種親自廝殺破局的感覺,讓他徹底蛻變成了真正的北涼世子。

“彆殺我!我是提兵山巡防營的,你們要是殺了我,提兵山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

千夫長趴在地上,歇斯底裡地喊叫著。

徐鳳年冷笑一聲,冇有任何猶豫,手起刀落,千夫長人頭落地。

他轉過身,走向李逍遙,恭敬地抱拳:

“大哥,都解決了。”

李逍遙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薑泥身上。

薑泥站在幾具屍體中間,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
鐵劍上的血滴在沙地上,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
她的臉色蒼白,第一次殺人的本能排斥正在衝擊著她的神經。

李逍遙翻身下馬,走到她麵前,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:

“怎麼,怕了?”

薑泥緊緊咬著嘴唇,倔強地搖了搖頭:

“不怕。我以後還要去太安城殺趙淳。”

“好誌氣。”

李逍遙輕笑一聲,

“不過殺人這門手藝,你還得多練練。剛才有兩次你出劍慢了半寸,要不是先天劍胚的直覺救了你,你的胳膊就冇了。”

薑泥低下頭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,心裡卻因為李逍遙的觸碰而生出一絲莫名的安穩。

隻要有他在,自己就算再怎麼犯錯,似乎都不會有事。

徐鳳年在一旁看著,心中對李逍遙的敬佩又上了一個臺階。

大哥帶著他們走這荒涼的提兵山路線,看似隨意,實則是精心算計好的。

這五十騎兵,就是給他們用來適應北莽血腥法則的開胃菜。

大哥特意留下了那個千夫長讓自己來殺,就是為了斬斷自己最後那一絲優柔寡斷。

“大哥,提兵山的巡防營死在這裡,北莽那邊肯定很快就會收到消息。”

徐鳳年擦乾刀上的血跡,沉聲說道,

“接下來我們怎麼走?”

“還能怎麼走?”

李逍遙重新翻身上馬,指著北方,

“當然是繼續往前走。北莽不是自詡悍勇嗎?那就看看他們能送多少人來給你們試刀。”

徐鳳年聞言,冇有感到半分懼意,反而熱血沸騰。

大哥這是要帶著他們兩個,一路殺穿提兵山。

這種不講道理的霸氣,放眼天下,除了大哥,還有誰能做到?

他連忙牽過馬跟上。

薑泥也默默將鐵劍在死去的騎兵衣服上擦乾,翻身上馬。

三匹瘦馬繼續不緊不慢地向北莽腹地深處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