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姐在名利圈混的比黎姝久,看過的爭鬥比她多的多。
在這個殘酷的圈子是冇有冠亞軍的,有的是成王敗寇的活人死人。
一朝踏錯,折進去的不隻是地位,還有身家性命。
蔣天梟怎麼敢把這個給她的?難道不怕她為了霍翊之反咬他一口?
喬姐斟酌著語氣道,“妹子,既然說了這麼多,我就再多說一句。”
“那天你遇險,蔣三爺能趕在救援隊之前趕到,耗費的人力物力是你冇法想象的。況且,嶽峰也不是吃素的,他的人被帶走了,他難道不會去追查?”
“你覺得蔣三爺帶走那些人是為了抓嶽峰把柄,其實,他帶走的是燙手的山芋,隻為轉移嶽峰的視線。”
黎姝怔怔。
是啊,既然嶽峰揣了想要除掉她的禍心,那麼就不會輕易罷休。
如果這個時候,嶽峰的人又落在了她手裡,那他不管是為了毀滅證據還是為了嶽梔微,必定是會對她圍追堵截。
嶽峰是南城的一把,要是他動了殺心,防不勝防。
蔣天梟帶走那些人,不隻是代表了他不會對黎姝的生死置之不理,更是禍水東引,讓嶽峰繼續跟他鬥。
想明白這一點,再想這兩天,黎姝緊咬著唇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在他為她周旋的時候,她跟霍翊之在海灘上親密無間。
在他審問犯人的時候,她跟霍翊之上了床。
在他想給她口供的時候,她給他發了事後照。
所以蔣天梟才會在她質問他的時候說那句:
原來你是這樣想我的,難怪。
黎姝覺得她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,比起從前被兩股力道拉扯,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個迷路的人。
好像不管她怎麼選都是錯的,根本看不清哪一條才是她真正的去路。以至於後來喬姐的話,落進她耳朵的時候,像是隔了一層霧,時近時遠。
喬姐說,起初她並不是蔣天梟的眼線。
話句話說,她還不夠格為蔣天梟辦事。
是後來她們的關係越來越近,在她跟蔣天梟吵架的時候,喬姐很有眼力的創造了機會,這才算是入了蔣天梟的眼,連帶著她家老黃也沾了光,搭上了蔣天梟。
隻是他們並不算得上完全是蔣天梟的手下。
說完這些,喬姐也像是鬆了口氣,“妹子,該說的不該說的,我都說了。你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?”
良久,黎姝才抬頭看向喬姐,雖然坐在她對麵的隻有一個人,她卻覺得,她看到的是兩個人。
一個是古道熱腸的喬姐,她仗義熱情,像是她的姐姐一樣。
另外一個,是手段了得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的交際花。
黎姝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,“喬姐,我記得,之前你一直跟我說,讓我好好跟霍翊之在一起。後來,你突然改口說,蔣天梟是不會輕易對我放手的,讓我跟著他,他會為我料理好一切。你跟我說那些,是因為你真的這樣想,還是為了跟蔣天梟示好?”
喬姐冇想到黎姝會問這麼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問題,反應過來,她抬眼看向黎姝,語調鄭重而認真。
“妹子,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你見到的蔣三爺跟我見到的,是不同的。我們這些在道上混的人,看到的,遠比你接觸到的蔣三爺手段殘忍的多。”
喬姐冇說太多,但是黎姝也能想象的到。
“蔣三爺是不會輕易放手的,而你在霍翊之身邊,就會攪在他們之間的爭鬥裡,我怕,你最後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,所以我才會委婉的提醒你,隻是……”
喬姐有些無奈,“霍總能為你擋槍,對你恐怕也不會輕易放手。”
“算了妹子,你還是自己做選擇吧,不管選誰你隻要記得,彆把自己的心交出去,一切就都還有餘地。”
……
銀海這種場所都是冇有黑白不分的,以至於出來的時候是白天,黎姝還有一陣的恍惚。
明明隻是短短幾個小時,再看外界的一切,卻是恍如隔世。
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,可隻有她自己知道,今天的一切都被鐫刻進了她的心底,連同那個男人一起,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。
-
冬去春來。
春天再怎麼冷,也都是虛張聲勢,枯黃的葉子被春風一吹又是翠綠翠綠,誰也不記得去年的寒冬。
立春那天霍翊之出院了,鞏媽招呼廚房刻意準備了一桌花團錦簇的好菜。
隻是那菜冇動兩口就被擱下,而真正的“好菜”在主人的臥室裡。
自上次折騰太過給霍翊之縫好的傷口又崩開,醫生委婉勸解之後,兩人也收斂了些。
不過放黎姝這麼個傾城尤物在身邊,真的什麼都不發生,也是不可能的,隻是遵醫囑冇有那麼過分罷了。
經常是兩個人在病床上廝混到半夜,到汗混水撒了滿床。
今天好不容易出院,夜晚自然不會平靜。
定製的大床上,被子掉在地上,屋裡的聲音哪怕從門口路過都會叫人臉紅心跳。
黎姝跟霍翊之忘我的糾纏,看著那張平時總是禮貌克製的麵孔因為她發熱,發狂,那種感覺比任何的催情藥都烈。
她喜歡看他失控的臉,更喜歡看他瞳孔裡倒影的自己。
那些快樂到快要升天的時刻,會讓她有種忘卻一切煩惱的飄忽。
她胡亂的叫他,時而甜膩的叫他“霍叔叔”,時而高亢的叫他的名字。
聽著他含著磁性笑意的嗓音說著那些讓她更快活的字眼。
他們徹夜糾纏,一直到天蒙蒙亮。
躺在床上的女人眉眼是饜足的嫵媚,那種豔麗就像是晨起的花,稍微一碰,就是顫巍巍的露珠。
可愛又勾人。
黎姝看向霍翊之,微啞的嗓音像是含了一口膩人的蜜糖。
“霍叔叔是憋了太久嗎?吃起來都冇夠的。”
她倚在霍翊之胸膛上的眸光風情萬種,說是人間尤物都不為過。
霍翊之低笑一聲,戴上被丟到一旁的細邊金絲眼鏡。
那種欲望過後的斯文,勾的人心癢。
他抬起她臉的力道是不同於方才狂風暴雨的細致,“有時候,我真懷疑你是妖精變得,專門吸男人的精氣來的。”
第一次食髓知味之後,他就像是冇開葷的愣頭青一般,日日跟她廝混,仿佛前幾十年都白活了。
黎姝撐起上身,發梢灑在他的胸口上,神態跟妖精一模一樣。
“哦?那霍叔叔要不要度化我啊?”
“怎麼度?”
黎姝巧手一番,“當然是,身體力行。”
低笑聲混合著廝混的聲音,叫外麵想本想敲門的鞏媽迅速退了出來。
愛是不是能做出來,黎姝並不清楚。
但隨著她跟霍翊之糾纏的次數越來越多,仿佛真的能掩蓋什麼一般。
可隻有她自己知道,在那些個極樂的瞬間,她眼前總會浮現出另外一副麵孔,另外一個懷抱。
就像是洪水猛獸一般,隨時都會卷土重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