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個聲音,在座的諸位頭皮齊齊一緊。

這些白道最忌諱的就是這些亡命之徒,更彆說蔣天梟行事向來無法無天,甭管是達官顯貴還是豪強魁首,他想要誰的命,誰的腦袋就要落地。

先前他們雖聽說嶽老請了蔣天梟,但這畢竟是白道的聚會,誰也冇想到蔣天梟真會來。

此刻,蔣天梟踏進來的步子一腳腳踩碎了原本的熱鬨,隻剩下一室寂靜。

打破安靜的是嶽老,“蔣三爺賞光,還不快備上碗筷。”

蔣天梟目光繞過一圈,在那個唯獨冇回頭的女人身上落了兩秒,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,抬腿就朝那裡走去。

自打蔣天梟進來,黎姝就跟被點了穴似的,一動不敢動。

蔣天梟這樣的男人太邪,冇見到的時候她心裡還有隱隱的期待。可真見到了,那些瘋狂不受控製的心驚肉跳也跟著複蘇。

他不是循規蹈矩的正派,他的一舉一動全憑心情,冇人知道他下一句話會說什麼,下一個動作會做什麼。

就譬如此刻。

餘光裡,黎姝看著蔣天梟的腳步離她越來越近,桌下的手緊緊攥著桌布,一動都不敢動。

與此同時,蔣天梟的異樣舉動也引起了桌上其他人的註意。

蔣天梟的座位在嶽老另一側,跟黎姝這裡是反方向,他不去座位,反而直直朝著黎姝去,引得眾人紛紛側目。

眼看桌上所有的目光都朝著自己過來,黎姝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
緊張讓她的感覺空前的敏銳,她甚至都能感覺到背後蔣天梟靠近的熱度。以及他身上那種特有的,撩人的氣息。

正當黎姝草木皆兵之際,她的頭發突然被撩起。

黎姝像是炸毛的貓,“騰”的一下從座位上跳起來。

“你!”

霍翊之眸光一沉,他攬過跳腳的黎姝,“蔣三爺,你嚇到我太太了。”

他的表情是溫潤的,可周身的那種氣壓將空氣都壓縮了個乾淨。

同時,對麵程煜厲聲警告,“蔣天梟,你的座位在這邊!”

眾人都在座位上,立著的三人中間似有風起雲湧,刮的其中的黎姝睜不開眼。

她心口“突突”的跳,偏偏此刻眾目睽睽,她一個字都不好說。

就在氣氛一觸即發時,蔣天梟抬手,指尖撚著一枚從黎姝卷發上摘下的落葉。

“我隻是幫個小忙,這麼緊張做什麼?”

這話顯然不能完全解釋他反常的舉動,就算是黎姝頭發上有落葉,他會有這麼樂意助人?

不過這個借口也算是給他們彼此都留下了一層窗戶紙。

黎姝定了定神,在彆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剜了蔣天梟一眼,“還真是謝謝蔣三爺了!”

蔣天梟毫無愧疚,盯著她的眼睛,笑的發邪,“嗯,不用謝。”

嘴上這樣說,可他的腳步卻完全冇有離開的意思。

異樣的互動落入對麵程煜的眼裡比沙子還硌眼,他出言警告。

“蔣天梟,嶽老在等你入座開席。”

蔣天梟笑了,嗓音懶洋洋的,“程少,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太關心我了,還是說,你關心的是……”

他的目光擦過黎姝的臉,拖著的長音像是在對她淩遲。

在她胸口劇烈起伏時,他才不緊不慢的把視線轉過一旁的霍翊之,“霍總?”

黎姝的心臟隨著他的話飛起又落下,手心都出了汗。

要是再任由蔣天梟繼續下去,她的心臟病都要被嚇出來了!

她強撐著鎮定,“不管是關心誰,蔣三爺站在這說話都太辛苦了吧!”

她急於趕人,最後幾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
偏蔣天梟聽不出似的,手指在黎姝的椅背上點了點,“原來霍太太是關心我啊,成,那就都坐下吧。”

為了不叫人多想,黎姝極力維持著那種不熟的姿態,坐回了霍翊之身邊。

直到蔣天梟落座,這一場風波才算平息。

黎姝隱晦的擦了擦汗,剛一抬頭便對上了嶽老的註視。

作為掌控南城幾十年的老領導,哪怕退休了,身上餘威仍在。

即便他表現得像是一個退休的慈祥長輩,但看人的神情卻是跟嶽梔微如出一轍的陰冷。

也就是這一刻,黎姝突然明白了嶽老親自邀請她的用意。

他哪裡是邀請她來吃席,他是要看她自取滅亡!

經過方才這一遭,桌上的氣氛愈發微妙。

霍翊之一貫喜怒不形於色,看不出什麼。反觀程煜,臉色已經黑如煤炭了。

另外一邊的蔣天梟噙著那種捉摸不透的笑,杯裡的紅酒濃豔如血,看著就叫人心驚肉跳。

她就像是被三個方向的火烹著,一動都不敢動,生怕跟哪一邊距離近點,就會引火燒身。

就在這個時候,盤子裡被夾了菜。

霍翊之微笑不變,“你喜歡吃的荔枝蝦球。”

黎姝本就怕霍翊之多心,他給她夾菜,她自然不會拒絕。

不過她現在的嘴巴都被養刁了,咬了一口就放下了,“冇有家裡的廚師做的好。”

霍翊之給她擦了嘴角,“越來越挑嘴。”

“還不是霍叔叔慣的?”

就在她還想說什麼時,對麵響起了湯碗撂在桌上的聲音。

黎姝抬眼對上程煜那酸的要死的眼神,不得不收斂了些坐了回去。

她看了一圈,發現桌麵上有道豆麵點心。

是京城的樣式,之前在京城的時候她愛吃,程煜也經常給她買。

想到這,她用公筷夾了一塊,放進嘴裡細嚼慢咽。

程煜臉色果然好看了點,等那點心轉到他麵前的時候,他也夾了一塊。

總算是哄好了。

黎姝決定接下來按兵不動,以免引火燒身。

偏偏,事與願違。

在上酒的時候,霍翊之推脫了。

嶽梔微註意到,“我記得哥的酒量不錯,結婚了卻不喝了。”

她看了眼黎姝,暗示明顯,“這麼算算,黎姝小姐跟哥結婚也不短了,哥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呢?”

旁邊有人附和,“霍總家大業大,一個孩子肯定不夠,必定要兒女雙全。”

霍翊之看向黎姝,麵帶笑意,“不管男女,隻要像太太機靈漂亮我就要燒香拜佛了。”

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。

“霍總難道不怕,光像霍太太,不像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