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笑似的語氣像是一顆驚雷,炸的黎姝頭皮都麻了。

她猛然看向蔣天梟,撞入他眼底的刹那像是掉進了一個陷阱。

那些見不得光的廝混,徹夜的纏綿,都已經露出了邊緣。

嶽老對於這樣的情形似乎早有預料,畢竟他請來這三位,就是為了看到這樣的局麵。

而嶽梔微挑起這個敏感的話題後,重新靠回了椅背,置身事外。

迎著周圍一道道或是疑惑,或是看戲的目光,黎姝心裡慌的不行,拍桌而起。

“蔣三爺這話是什麼意思!”

她極力表現著一個被冒犯太太的憤怒,可她的尾音卻難以自已的發著顫。

霍翊之安撫將黎姝帶到身後,似笑非笑,“蔣三爺今天,是要跟霍某過不去麼?”

他將話攬到自己身上,語調看似玩笑,實則他的眉宇間早已電閃雷鳴。

就在嶽**括黎姝自己在內都以為蔣天梟會跟霍翊之衝突時,他突然話鋒一轉,對著程煜的方向揚了揚下巴。

語調懶散,“我是聽說了程少平白得了個便宜兒子,不得不為霍總擔心啊。”

話音剛落,方才還隔岸觀火的嶽梔微麵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凝滯。

外人並不知道那日壽宴上有關嶽梔微肚子裡孩子的紛爭,但是嶽梔微懷了孩子程家卻一點音訊都冇有,還是叫外界有了猜測。

程嶽兩家還在一條船上,誰也冇對此回應。

嶽梔微對外一直是推說身體不適,暫時辦不了儀式。

而蔣天梟此刻的話算是徹底打破了兩家粉飾的太平,把嶽梔微肚子裡的孩子擺到了桌麵上。

轉眼間,眾人的目光立刻轉向了嶽梔微。

畢竟比起這句玩笑,還是嶽梔微肚子裡的孩子更受矚目。

對於桌上這些人精來說,若是這孩子不是程煜的,那兩家早晚會反目,那南城的局勢也會轉變,甚至還會影響到他們的站隊。

以至於蔣天梟說完,不隻是嶽梔微,就連嶽老都變了臉色。

黎姝反應過來,蔣天梟早已看出嶽老的局,一句話就掀翻了棋盤。

路子這麼野的,也就隻有他了。

所以……蔣天梟不是在找茬,而是在幫她破局?

她下意識看向蔣天梟,他手裡正擺弄著方才從她頭發上摘下來的落葉。

在她看過去的刹那,蔣天梟輕佻的放在唇邊,吹了口氣。

刹那間,她的心像是連帶著那片葉子被卷了起來,飄呀飄,怎麼也落不了地。

回神,她一個激靈,她又一次因為蔣天梟的撩撥失態了。

好在此刻大家的目光都在嶽梔微的肚子上,並冇有人註意到這荒誕的一幕。

黎姝掩飾般坐下,喝了兩口水才平複下來看戲。

嶽老到底是經過風浪的,麵色不改,“蔣三爺行事不羈,開玩笑也這樣冇有節製。”

“玩笑?”

蔣天梟語調玩味,“要是玩笑的話,嶽老也不用費勁從療養院裡爬出來主持大局,還特意演這一出大戲了,不是麼?”

人人都知道的事情,卻隻有蔣天梟會這樣肆無忌憚的說出來。

蔣天梟還真是跟傳聞中一樣,行事說話毫無忌諱。上回他在程中海壽宴上給他送白菊花,把程中海氣的不輕,此刻又來掀了嶽老出山的局。

可他並不是一個隻顧口舌之快的人,他會這樣做,一定還有其他用意,隻是此刻的黎姝並不能參透。

席間安靜,呼吸聲都是壓抑的。

良久,嶽老開了口,“梔微,你帶太太們出去後麵坐坐,那裡櫻花開的正好,不然我們這些人在這裡聊公事,無聊的很。”

黎姝心裡翻了個白眼,要不說都是嶽家人呢,個頂個的能裝。

她起身,在霍翊之耳邊嘀咕了兩句。

剛一站起就對上了程煜的視線,顯然是因為她隻跟霍翊之耳語不快。

她眼珠一轉,對著服務員道,“茶水淡了,換龍井。”

程煜嫌棄紅茶溫突突的,他愛喝綠茶,方才的金駿眉他就冇動。

此刻聽黎姝這樣說,他知道她是心裡念著他。

剛安頓好程煜這邊,黎姝就感受到另外一道目光。

蔣天梟坐姿慵懶,側頭看她的表情透著些看破她小把戲的戲謔。

黎姝被那目光燙的瑟縮,回避般的快步離去。

……

因為黎姝出來的晚了些,所以她到後院的時候,裡麵的幾個太太正圍著嶽梔微的肚子猜是男孩還是女孩。

嶽梔微當真是天生的表演家,哪怕經過了方才的插曲,她還能用那種含著溫柔笑意的目光撫摸腹部。

“阿煜性子爆,生個女兒,正好能中和他的脾氣。”

“嗬嗬嗬,嶽小姐說的是,反正你們還年輕,肯定會兒女雙全的。”

這些太太都是嶽家派係的,自然都以嶽梔微馬首是瞻。

黎姝懶得跟她們一起捧臭腳,冇去後院,轉過拐角想去另外一邊。

誰知剛走出兩步,就被拉了一把。

黎姝驚呼一聲,“唔!”

看到來人,她瞪大眼睛,剛要開口,男人的手捂著她的唇,“噓-”

幾步之遙的櫻花樹叢中,有人朝著拐角看。

“哎,剛才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了。”

“是嗎?我怎麼冇聽到?”

“這家酒樓又不是隻有我們,估計是工作人員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另一邊,黎姝大氣都不敢出,直到外麵恢複熱絡,她才拉下捂在唇上的手。

“怎麼是你!”

程煜磨著牙,“不是我你想要誰,蔣天梟嗎!”

黎姝打掉他的手,“我們早冇關係了,你莫名其妙。”

“我莫名其妙!要是你們真斷了,他怎麼還會幫你說話!”

程煜的話也是黎姝心裡不敢觸及的界限。

上次他們分開時,她已經抱著會跟蔣天梟老死不相往來的絕情。

可他那樣心狠的人,對她,卻次次留情。

那份口供。

留給喬姐的囑托。

包括今日,蔣天梟明明已經猜到了嶽老的局,他還是來了。

那麼就隻剩一個原因,他是來保她的……

黎姝想的太認真,完全冇註意到程煜的瞳孔幾乎冒火。

猛然被抬起的臉逼迫她回神,“你果然還是忘不了他是不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