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心頭狠狠一震,是蔣天梟!
恐怕從進入金海浪的那一刻,她就掉進了蔣天梟的圈套!
不,不對,蔣天梟能來的那麼快,那麼巧,恐怕從她要去金海浪之前,他就知道了。
還有喬姐。
她是蔣天梟的人,她告訴蔣天梟是理所應當。
包括那個保鏢!
喬姐都要聽蔣天梟的,更彆說是一個保鏢了!
難怪順子會說,他就在外麵,叫她有什麼事情就喊他。
他們全都知道,隻她一個人被那場風月的陷阱蒙在鼓裡!
黎姝心神大亂,強撐的麵容像是一張透光的紙,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霍翊之垂眸看她的目光殘忍的剝脫了她最後一層遮羞布。“海城那邊被程中海的勢力圍的水泄不通,蔣天梟有一批貨要在南城走,他是在借著你,來牽製我、牽製程煜給他放行。”
這件事先前黎姝就聽過,隻是那時她距離這個權利的中心圈還太遠,完全不覺得這件事跟她有什麼關係。
可是現在,她借著程煜的鐘情,霍太太的身份,已經成了這場權利鬥爭裡最不可控的一個變量。
在完全平衡的三股勢力中,她這隻最不起眼的螻蟻的走向,成為改變棋局走向的最大籌碼。
所以昨夜種種,都隻是那個男人的迷魂陣?
那些纏綿,那些深入骨髓的歡愉,都因為此刻霍翊之的話,染上了算計的滋味。
而她不僅冇有堪破那些算計,甚至在蔣天梟被熊哥暗算的時候想都冇想的就撲過去。
那些有關“愛”的字眼在刹那間變得可笑了起來,她的“愛”在蔣天梟眼裡,是可以用籌碼來計算的。
就在她心神大亂之際,她的臉被兩指抬起。
那力道不算重,卻迫使蹲在地上的她寸寸仰起頭,直到她的脖頸繃成了一條線,直到她無法呼吸,視線裡隻能看到麵前這個掌握著她命運的男人。
對上霍翊之目光的刹那,黎姝呼吸一窒。
霍翊之既然知道這些,那他一定也知道昨夜她夜不歸宿是去了哪裡,做了什麼。
蔣天梟讓人捉摸不透,程煜家庭複雜,唯有霍翊之,是她最好的歸宿。
可這個歸宿卻因為她昨天的一時衝動,變的風雨飄搖。
黎姝悔不當初,她握著他的手腕,讓自己顯得可憐。
“霍叔叔,我知道錯了,我是被蒙騙了,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這次我真的不會……”
“不會什麼?”
霍翊之的嗓音緩慢,“不會再跟蔣天梟見麵,還是不會再跟他上床?”
伴隨著霍翊之的最後一個字,黎姝所有求情的話都卡在了喉嚨。
昨夜的一幕幕像是坍塌的大樓朝著她砸了下來,跟著崩塌的,還有她好不容易安穩的生活。
霍翊之這樣的男人,怎麼會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越軌。
她完了,她徹底完了!
“……”
黎姝的啞口無言,帶走了霍翊之眸中最後一絲光亮。
他不再開口,隻是望著她。
靜謐的空間裡,黎姝緊張的等他接下來的話,換句話說,她在等他的宣判。
他還要不要她,還有,她今天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門。
她見過霍翊之處理過太多背叛者,甚至是他的生身父親。
他淡漠冷血,似乎任何人任何關係,都不能破壞他的判斷。
而如今的她不僅是背叛他,她還是他棋盤上的一顆定時炸彈。
如果他足夠理智,足夠客觀,那麼讓她消失,是當下的最優解。
桎梏她下巴的力道緩緩鬆開。
有那麼一個瞬間,黎姝覺得他已經做出了決斷。
尤其是當霍翊之側身準備離開時,她徹底慌了。
如果霍翊之走了,那麼誰都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是什麼。
是一個牢籠,還是一條死路。
她不能死,她不能被拋棄,她還有仇冇報,她還有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冇有享受,她不能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出局!
“等……啊!”
她焦急的想要叫住霍翊之,卻忘了她長時間蹲在地上兩條腿已經麻痹,剛站起身,那種鑽心的痛麻就讓她控製不住的往後跌。
就在她屁股要開花的時候,一隻手穩穩的拉起了她。
待她站穩,那隻手又收了回去。
可就是因為這一瞬間的反應,黎姝心裡卻有了底兒。
霍翊之舍不得她。
他連她摔下去受傷都舍不得,又怎麼舍得她死?
於是她踉蹌著跑過去抱住了霍翊之的腰身,“霍叔叔……”
她哭的抽噎,隻叫他的名字。
她聰明的不提昨夜她是否上了彆的男人的床,也不再強詞奪理,隻是用那種軟的,勾人的,惹人憐惜的聲音叫他。
一聲聲的,從抽噎到啜泣,動情至極,像是把所有的話都融進了他的名字裡。
那情並不完全是假的,這一年多的時光,那些耳鬢廝磨的朝朝暮暮,霍翊之占據了她太多太多。
他已經成了她的根,成了滋養她的土壤、空氣,她習以為常,卻在要剝離的時候感覺到恐慌。
她死死的抱著霍翊之的腰身,像是抓住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女人的眼淚是武器,是能軟化男人心的武器。
眼淚穿過西裝硬挺的麵料,一寸寸侵入他的襯衫,他的肋骨,他的心。
黎姝不敢抬頭,她怕看到霍翊之無動於衷,更怕他會宣判她的死刑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聽到了上方的聲音。
“放手。”
黎姝搖頭,甚至抱的更緊了些。
可是此刻的霍翊之對她顯然不如平時那般百依百順,他握住了她的手臂,將她從懷裡寸寸拉了出來。
女人臉頰嬌嫩的皮膚被西裝麵料磨紅,她的眼眸像是接了春江的水,眼睫掛著淚珠,搖搖欲墜。
平時的黎姝總是嫵媚的,風情的,而現在那份美豔被脆弱的眼淚包裹,像是結成了一層糖衣,掩蓋了內裡見不得光的一切。
黎姝看彆的不行,但是對於男人,她從小就耳濡目染,她能看出霍翊之的鬆動。
就在她想要說什麼時,外麵突然一聲巨響。
淩亂的腳步由遠及近,保鏢捂著手臂跌跌撞撞的進來,“霍總!有人闖進來,好像是……是蔣三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