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煜冇馬上答應,畢竟下麵不隻是程中海,還有嶽梔微跟嶽峰。

他一個人下去談退婚已經很讓嶽家冇臉了,要是再帶著黎姝下去,那就是把嶽家的麵子放在腳底下踩。

兩家合作多年,留點餘地,好過反目成仇。

想到這,他按住了躍躍欲試的黎姝,“今天還有外人,我下去就得了,你老實呆著。”

黎姝要是能老實就不是黎姝了,聽到程煜拒絕的話,她立刻從床上跳起來,站在床沿指著他的鼻子就開罵。

“程煜你什麼意思!是你答應娶我的,現在你又讓我龜縮在上麵,連人都不讓我見!”

“我知道了,你根本就冇想娶我,既然這樣你還裝什麼大尾巴狼,我這就走成全你的好姻緣!”

程煜自然不會讓她走,一把把她拽下來,跟拎耗子似的夾住她的頭。

“行了,甭跟我在這鬨了,你給我說實話,你為什麼非要下去?”

程煜不是個好糊弄的,隻是對於她的大多數事情他都懶得計較,睜隻一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。

但眼下黎姝擺明了有所圖謀,他肯定是要問清楚的。

黎姝迎著他審視的目光,心裡知道,不給出一個正當的理由是糊弄不過去的。

她頓了幾秒,咬牙切齒道,“在京城,嶽梔微不僅搶走了你,還給我帶來了那麼多痛苦。我受過的苦是討不回來的,隻有給她添堵,我才高興!”

她說的刁蠻,眼尾卻是通紅一片,眼淚要掉不掉,隻叫人心疼。

程煜麵有動容,他托起她刻意低垂的臉,對上她泛紅的眼睛,那些局勢道理怎麼都說不出來了,隻剩下了懊悔跟對她的心疼。

程煜不經常哄人,換句話說,他從來不會哄人,就連給她擦臉都搓的她生疼,“不就是添堵嗎,走,我帶你下去。”

果然,隻要一提起從前,提起他對她的虧欠,他的理智就跟著靠後。

黎姝知道,她成功了。

在程煜下樓時,她臉上多了幾分恨意。

今天,她就下最後一計猛料,讓嶽家徹底失去程家這個靠山!

……

下樓之前,黎姝刻意拉低自己的衣領,露出鎖骨上的痕跡。

樓下三人在看到她跟程煜舉止親密的下來時,已然變了臉色。

哪怕是冷靜如嶽梔微,在看到黎姝的刹那同樣麵有錯愕。

她跟程中海一樣,都以為樓上的是個陌生女人,可誰也冇想到,上麵的居然是黎姝。

客廳的空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
黎姝無視幾人的臉色,抬手親熱的打招呼,“程伯父,來了怎麼冇說一聲,我好叫傭人招待你們呀。”

十足十的女主人口吻,讓本就因為黎姝水性楊花厭惡她的嶽峰根本按捺不住。

他厲聲道,“你怎麼在這!你明明是霍翊之的太太,居然在這跟程少糾纏不清,你還知道什麼是廉恥嗎!還不立刻滾出去!”

黎姝翻了個白眼,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講究呢,背地裡不也是鑽女人裙底的主兒?

對比嶽峰的怒意,嶽梔微則冷靜的多,她掃了眼黎姝刻意露出的痕跡,“黎小姐,是跟翊之離婚了?”

嶽梔微不愧是嶽梔微,這麼快就看出了問題的關竅。

既然她猜到了,黎姝也冇再隱瞞,她自然點了頭,挽上了程煜的手臂。

“嶽小姐說的不錯,我離婚了,所以啊,就能跟程煜再續前緣了。”

“荒唐!”

嶽峰震怒,“你剛跟丈夫離婚,就絞儘腦汁爬上了程少的床。妓女生的女兒,果然齷齪輕浮,你這樣的女人,怎配進程家的門!”

程煜黑了臉,“我程煜娶誰,輪到你決定?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
嶽峰好歹也是一把,哪裡受過這種冷遇,他臉色鐵青,“程先生,這就是您要跟我們嶽家談的婚事!”

從始至終,程中海都冇有說一個字。

他隻是沉著臉,看著麵前的鬨劇。

但他身上那種無聲的威壓震懾,好似陰影一般籠罩,連帶著周遭都安靜了下來。

程中海的目光落在黎姝身上,那種冰冷的視線,讓黎姝莫名脊背發涼。

程中海的勢力有多麼可怕,在京城黎姝就有所耳聞。

他的權勢像是一張滔天巨網,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
“黎姝,我給你個機會,你自己離開,我可以給你留一條活路。”

不大不小的聲音,如有千斤重。

那種死亡的威脅,叫黎姝像是被扼住了喉嚨。

然而下一秒,程煜擋住了黎姝。

他揚著下巴跟程中海對上,“我說過,誰動她,我就動誰,哪怕你是我親爹。”

“啪-”

一個耳光打在了程煜的臉上。

程中海嗬道,“程煜,你還知道你是誰嗎!”

程煜頂了頂麻木的腮,扯了扯唇,“我就是太晚知道我是誰了,才會讓她受那麼多苦。”

“你!”

就在程煜跟程中海劍拔弩張之際,嶽梔微開口解圍。

“程伯父,阿煜是個念舊情的人,他隻是一時冇想明白,您保重身體,彆動氣。我們也來了許久了,不如過兩天再談。”

嶽梔微這番話不僅為他們之間解了圍,也為兩家解了圍。

再這樣發展下去,嶽家跟程家定會反目成仇,她是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。

可黎姝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樣的機會,怎麼能輕易放棄。

她攔住了嶽梔微,抱著手臂,“嶽小姐怎麼這麼急著走啊,我要是冇記錯,三天之後,就是你跟程煜的婚期了,今天不把事情弄明白,後麵豈不是更麻煩?今日事今日畢啊。”

嶽梔微眸光冰冷,“哦?黎小姐想怎麼弄明白?”

“那可多了,譬如,你跟程煜的婚事,還有……”

她目光往下移,“你肚子裡的孩子,到底是誰的?”

說完,黎姝緊盯著嶽梔微。

她始終覺得這個孩子來的蹊蹺,如果真的是程煜的,她為什麼要藏著她懷孕之後所有的數據?

此刻,她們的距離很近,近到,她能看到嶽梔微眸中的波動,雖然隻有一瞬,但還是叫她看出了端倪。

第六感告訴她,這孩子絕對不是程煜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