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文臉色不好,可程煜已經發話,他阻止也冇有任何意義。
而且今天這批貨是重中之重,港口已經清場,不能耽誤時間。
於是他對著對麵一揮手,貨船靠岸,立刻有他們的人上前接貨。
黎姝伸頭去看,隻見鐵皮的集裝箱一箱箱被吊下。
這些人明顯不同於白天的工人,動作整齊迅速,且冇有任何交談。
黎姝隻能聽到風聲,以及重物落地沉重的悶響。
很快,最後一箱貨卸下來,貨船便離港,消失在了漆黑的海域。
阿武從下麵上來,“程哥,貨都在這了。”
程煜點了下頭,朝著下麵走去。
黎姝跟在後麵,卻被阿武擋住,“黎小姐,下麵風大,您在這等吧。”
她好不容易跟到這裡,就是為了看程中海到底在做什麼生意,怎麼肯放棄。
她一把打掉阿武的手,“你主子都信我,你憑什麼攔我,讓開!”
偏偏阿武跟個木頭似的,擋著過道就是不讓她過去。
黎姝氣急,正要喊程煜,就聽到下麵傳來嘈雜聲。
“怎麼會這樣?”
“……”
阿武同樣聽到了,趁著他回頭去看的時候,黎姝直接從旁邊縫隙鑽了過去。
她下去的時候,幾道強光手電正打在敞開的箱子上,裡麵是全都是一些電器零件。
這也是慣用的伎倆了,以尋常的物品做掩護,掩蓋真正的貨品。
雖說程中海的東西冇人敢攔,也是要走***應付一下的。
黎姝冇看出問題,納悶道,“發生什麼了?”
程煜冇回答,他緊盯著底下的人,臉色難看。
同時,阿文帶著的人查完了最後一箱,他一臉不可思議,眼中出現了幾分恐慌。
“程哥,貨,不在這裡麵。”
程煜眉眼一淩,“放屁,東西上船的時候還在,下船他媽就冇了?出鬼了?”
阿文同樣費解,“是啊,那邊裝貨的時候,也是我們的人盯著的,絕對不可能出問題的。”
黎姝聽到這也聽明白了,程中海原定到港的貨居然不見了,真是奇了怪了。
航線如今被捏在程家手裡,怎麼會出事?
阿文怕是有遺漏,又下去叫人查了一遍,箱子裡的所有東西都被倒了出來,就連隔層都拆開看了,除了零件再無其他。
程煜的臉色跟海水成了一個顏色,眼底黑沉沉一片。
僅僅是丟了貨的話,也不算是天大的事,頂多是損失些錢罷了。
問題是,這些東西萬一流出去,會帶來無儘的麻煩。
黎姝感覺到周遭緊張的氣氛,也不敢多話了。
一向穩重的阿文罕見有些六神無主,“程哥,現在怎麼辦?要不要問問先生?”
程煜冇說話,他走到那小山似的電器配件堆。
皮靴踢開其中幾樣,如鷹的目光掃過,突然,定在了一處。
他拿起其中一個較大的部件,眉頭擰緊,下一秒,他猛然砸開了外殼。
碎裂聲後,他臉色變了。
距離程煜最近的阿武看到裡麵的東西同樣瞳孔震動,“這是?”
阿武學著程煜的樣子撿起幾樣,掰開外麵迷惑人的塑料殼電線,露出裡麵的東西。
有的是彈夾,有的是槍身零件,剛好能跟程煜組成***槍。
阿文錯愕,“怎麼會是槍?”
程煜已然明白了什麼,他看向剛才接貨的阿武,“你接貨的時候,船上有冇有熟悉的人?”
阿武想了想,搖了搖頭,“天色太暗,那些人搬了貨就走,好像,冇有熟悉的人。”
他又解釋道,“這次出貨量大,都是從各地過來的人手,不認識也正常。”
“正常?正常個屁!”
程煜指著海麵,“船早他媽讓人掉包了!”
“什麼?”
聞言,阿文阿武都呆住了,不過很快他們都想明白了關竅。
明明兩邊都檢查過了,還是出了事,那就隻能是在海麵上被人做了手腳。
貨不是憑空消失,而是被人用外觀同樣的船掉了包。
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偷梁換柱。
不僅把他們的貨拿走,還給他們留下了這麼一個燙手山芋。
這種做派,這種手段。
黎姝在旁聽著,已然有了預感,但她還是強撐著鎮定,“會不會是誤會啊,誰敢動程家的東西啊?”
程煜看著地上起碼能組出一個武裝隊的槍支彈藥部件,冷笑一聲,“這些東西,除了蔣天梟,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運進來?”
聽到蔣天梟的名字,黎姝的眼皮“突突”跳了兩下。
蔣天梟還嫌得罪程中海得罪的不夠狠嗎?還要弄這麼一出。
程中海正愁冇有他的罪證,這下豈不是送上門去了?
黎姝心裡發慌,連帶著程煜跟她說話都冇聽見。
被阿文請上車時,她才發覺程煜冇有上來。
她趴在車窗邊,“程煜,你去哪?”
程煜擰眉,“剛不跟你說了,我去我爸那一趟。”
黎姝知道,這個時間過去,他們鐵定是要談如何處理蔣天梟。
雖然她請了沈止調查,但程中海的根基不是輕易能撼動的,現在也僅僅是介入而已,拖延不了多久。
若是程中海以這批貨定蔣天梟的罪,那蔣天梟豈不是插翅難逃了?
黎姝想都冇想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程煜正在打電話,他對著那邊吼了幾句,又壓著脾氣跟她道,“你跟我爸不對付,你去我不放心,阿文送你回去,晚上不用等我。”
“哎,程煜-”
黎姝看著程煜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,還想叫他。
下一秒,車窗合上。
“乾什麼!”
黎姝不滿轉頭,在後視鏡裡對上了阿文冰涼的眼眸。
“黎小姐,你這個時候拖著程哥,是想做什麼?”
黎姝有一瞬的僵硬,隨即色厲內荏道,“還能為什麼,我是擔心他!”
“您確定您擔心的是程哥,不是蔣三爺?”
黎姝心裡咯噔一下,她表現的如此明顯嗎?
虧了方才程煜急著走,不然他也一定能看出來。
阿文點到為止,“程哥這麼信您,您還是不要讓他失望的好,不然,您會比蔣三爺死的還要早。”
說完這句,阿文就踩下了油門,讓黎姝反駁的話都噎回了喉嚨,愈發焦躁。
回到彆墅後,黎姝在房間裡來回踱步。
思來想去,她想,還是要讓蔣天梟知道這件事才行。
她拿出手機,一番掙紮後,撥通了那個被她刻意忽略的號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