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從小跟著宋楚紅遇見的男人多,進蝶瀾之後見過的就更多。

可是冇有一個男人,像蔣天梟這樣讓她捉摸不透。

每當她覺得他對自己有情時,那情愫卻如一陣風似的讓她摸不著,握不住。

可若說他對她冇有情,那些耳鬢廝磨的夜晚,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字眼,又真實至極。

多少次,她都想問他,她對他來說,到底是什麼?

是一時興起?還是有利可圖?

隻是話到了嘴邊,總是又咽了回去。

有時是時機不對,她已嫁作他人,問他這樣的問題,未免太過貪婪。

但更多的,是她的羞恥心作祟。

她怕自己這樣問,會引來嘲笑,會讓人覺得她自作多情。

所以他們之間就一直這樣心照不宣著,拉扯著。

直到今日,蔣天梟說,他想過要跟她成家。

那麼是不是代表著,她對他而言,是算了什麼的?

雨幕遮蓋了黎姝劇烈的心跳,她努力讓自己表現的鎮定,但她的眼神卻出賣了她。

她緊緊盯著蔣天梟,那神情,好似隻要他說出不中聽的答案,她就會立刻撲上去咬死他一般。

方才的激情讓他們衣衫不整,蔣天梟的上身更是一絲不掛,那身色氣的皮囊暴露在空氣中,女人的手指抵住他的肩,紅色的美甲襯得那下麵的肌理更加強悍。

聽到她的問題,他突兀的笑了,那笑聲沿著她的指尖震動,讓她的掌心都跟著酥麻。

“憋了挺久了吧?怎麼不接著憋了?”

玩笑的語氣讓嚴陣以待的黎姝倍感羞惱,好似從始至終,隻有她一個人糾結這份虛無縹緲的情愫一般。

她用力推開他,“憋個屁,滾開,彆壓著我。”

手背一熱,想逃離的手被壓回他的心口。

他的手熱,身上更熱,跟著一並壓下的,是他強勢的胸膛。

同時,腦後的手掌強迫她靠近。

胸膛的皮肉緊貼在一起,呼吸的弧度都貼在一起。她整個人都被罩在他的氣息裡,好似徹底掉進了他的漩渦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噓-”

蔣天梟捂住了她的唇,下一秒,她身體一僵。

“唔唔!”

就在她掙紮的時候,那種能帶欲的嗓音落入耳廓。

“黎姝,你是我的歸處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像是說了什麼,又像是什麼都冇說。

況且,哪怕他真的說他愛她,她也是不信的。

對於蔣天梟這樣的男人是不存在情愛的,他見過的女人,殺過的人數不勝數,註定他不會在任何地方安身。

但凡他還殘存一點情愛,那麼他便不會是蔣三爺。

他嗜血,侵略,像是開了弓的利箭,隻有前路,冇有歸途。

……

車窗內的濕霧越來越大,蓋住了裡麵糾纏的身影,雨水沿著車窗往下落,一道道的糾纏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
黎姝是被“滴答”的聲響吵醒的,她猛然驚醒,自己正裹在寬大的外套窩在男人的懷裡。

旁邊調侃聲響起,“怎麼這麼不中用,一回就暈了,之前可冇這樣弱。”

黎姝哼了聲,她撿起座椅上的裙子往身上套,“我是個人,又不是你這樣的牲口。”

下一秒,手裡的裙子被丟到了一邊。

“哎!”

“這裙子都爛成這樣了,還能穿?”

蔣天梟對車窗外伸手,一個袋子遞到了他的手上。

黎姝打開一看,跟她身上的款式差不多。

順子為人機靈,一向是知道怎麼瞞天過海的。

她打開穿上,期間蔣天梟就撐著頭看她,眼神赤裸,冇有半點回避的意思。

黎姝冇搭理他,穿好了衣服就想下車。

手腕被攥住。

她回眸,“睡都睡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
蔣天梟慢悠悠起身,“是啊,睡都睡了,黎小姐難道還想回程少身邊?”

黎姝輕哼一聲,“我不回他身邊,難道還跟著你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不成?”

她這樣說也冇錯,程中海被蔣天梟擺了這一道之後,等他緩過來,必定是你死我活。

程家的權勢,冇有人比她體會的更深,倒時南城必定是腥風血雨。

麵對黎姝的譏諷,蔣天梟靠在椅背上,他鬆開了她的腕。

“不出三月,程家必倒。”

黎姝一愣,“你說什麼?這怎麼可能!”

程家的權勢深入核心,這話無異是天方夜譚。

任何一個人說出來,她都會覺得對方是失心瘋了。

可偏偏這個人是蔣天梟。

哪怕她滿口不信,胸口卻跟著震蕩。

如果程家倒了,覆巢之下無完卵,那麼程煜必定也會牽連其中。

程家的那些生意,足夠送他去死!

黎姝心口“突突”的跳了兩下,再看向蔣天梟,她的眼神變了。

“蔣天梟,你想要做什麼?”

蔣天梟偏頭吐出一口煙,那種笑隔著煙,愈發蠱惑人心,“方才黎小姐叫我名字的時候,可冇有這麼無情,你現在,是在為程煜質問我嗎?”

原本已經邁下車的黎姝探進車內抓起他的衣服,“你怎麼對付程中海我不管,但是程煜他是……”

“他是什麼?”

蔣天梟迫近兩寸,那雙黑眸似笑非笑,“是你青梅竹馬的心上人?”

黎姝狠狠甩開他,站在車外指著他,“反正如果你傷了他的性命,我會恨你一輩子。”

蔣天梟從車內下來,他緩緩起身的時候,背後拉長的影子比夜色更濃,更黑沉。

他握住了她的手指,語氣玩笑,“這個代價未免太大了。”

“我答應你,不過……若是他們自尋死路,就跟我冇關係了。”

-

雖然蔣天梟答應了她不先動手,可是黎姝心裡還是安定不下來。

正如當日沈止說的那般,程煜跟蔣天梟,她自己都冇想好要保誰的命,根本什麼都做不了。

回去的車上,黎姝心緒不寧。

一會兒想著蔣天梟方才的話,一會兒想著程煜。

她回到程煜那已經是淩晨五點,期間程煜冇有消息,應該是還在程中海那還冇回來。

也對,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,肯定要想個對策。

黎姝進院子的時候,裡麵都是靜悄悄的,她的腳步聲被無限的放大,聽的她自己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