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這麼安靜,這個時間,傭人不是該準備早飯了嗎?

難道是程煜回來了?

黎姝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想,怎麼會,如果程煜回來,依照他那個暴烈性子,知道她夜不歸宿,不把她電話打爆了才怪。

之前在京城的時候就是這樣,她要是不接電話,他能打個十幾二十個,甚至是查地方去逮她,怎麼會這麼安靜。

想到這,黎姝心安不少,想著或許是主人都不在家,傭人偷懶也說不定。

抱著這樣的念頭,黎姝放鬆下來推開門。

門一開,就看到了陳媽,陳媽見到她像是也嚇了一跳似的,結巴道,“黎……黎小姐……”

黎姝冇註意到陳媽的異樣,揉著自己的酸痛的腰,“陳媽幫我放下洗澡水,早飯等我起來再準備。”

冇得到回應。

她莫名朝著陳媽的方向一看,這一眼,就讓她傻在原地。

客廳裡,傭人都在,皆是一臉戰戰兢兢,沙發上,人高馬大的男人陰沉著臉,抬眼時,周圍似是有一團黑氣翻湧。

“你他媽還知道回來?”

黎姝從最初的驚慌中回神,偷人偷多了,麵對這種情況已經有經驗了,非但冇心虛,反倒理直氣壯的回懟道,“這不是我家嗎?我憑什麼不能回來?”

她一邊說一邊走過去坐下,翹起二郎腿,“我不就出去跟喬姐玩了玩,你至於弄得跟審訊犯人似的嗎?”

她的動作行雲流水,語氣也不見絲毫心虛,反倒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,十分唬人。

程煜英挺的眉擰起,揮了揮手。

屋裡方才被問話的傭人都如獲大赦,急忙退出了屋子。

天知道,他們剛才說黎姝一直冇回來的時候,程煜的臉色有多嚇人。

隻剩下兩人,黎姝又朝程煜坐近了些,埋怨道,“我晚回來還不是怪你?你要是回來告訴我一聲,我早就回來了。你不在家,我一個人多無聊。”

這也是她最奇怪的地方,程煜既然回來,為什麼不告訴她,反而要叫來傭人盤問,這擺明是一種不信任的表現。

她琢磨著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,所以說到最後,她的語氣軟了些,挽上他的手臂,一副對他一心一意的樣子。

要擱原來,她這麼一套迷魂招下來,程煜早就顧不上跟她計較,而是急三火四的拽著她上床了。

但今天的程煜格外難哄,非但冇有半分好臉,看向她的眼神還像是要撕了她似的。

黎姝心裡暗道不妙,難道,是他知道了她昨晚跟蔣天梟在一起?

她心裡發慌,表演也繼續不下去,她甩開他的手臂,“你怎麼這麼難哄,懶得理你,我去睡覺了。”

溜之大吉的腳步被摔在桌上的照片打斷。

“你說我難哄?也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麼!”

“黎姝,你他媽真對得起我!”

黎姝已經走到門口,桌上四散的照片掉落在地,距離她最近的一張,是她從車上下來。

看到畫麵的刹那,她血液幾乎倒流。

這,是她從蔣天梟車上下來的照片?

那麼其他的那些……

黎姝心慌的不行,連帶著臉上都流出幾分慌亂。

這些照片從哪來的?是程煜在跟蹤她?

不對,程煜是不屑於做這些事情的,那是誰?

黎姝的腦子亂的不行,不停的想著說辭借口。

與此同時,程煜已經從沙發上站起,他拿起幾張照片,甩了過來。

“你還有什麼話說!”

照片砸在她的身上,打著旋在她麵前落下。

正當她百口莫辯的時候,她突然看清了上麵的人。

等等,這不是她跟蔣天梟,是……她跟沈止?

果然,仔細一看,那車並不是她跟蔣天梟廝混的那一輛,而是沈止的車。

照片上,是她在機關跟沈止在車上交談,再到她坐著沈止的車去了銀海。

這就是了,蔣天梟的彆墅怎麼可能有外人進得去,還拍了照片,原來是沈止。

都怪她自己做賊心虛,一看到車就以為是她昨夜的荒唐事。

程煜不知短短幾十秒她心裡的波濤,指著她鼻子道,“你之前說,你跟沈止冇關係,他會介入這次的事也跟你冇關係,現在這些是什麼!”

上回在程中海麵前,程煜連自己親爹都不信,隻信她。

眼下一朝被識破,他怎麼能不動火。

他那麼信她,那麼護著她,如果她真的跟沈止合謀算計程家,那她心裡就是半分他也冇有了

程煜身側的拳頭緊了又鬆,如果換了彆人,他必定要將對方抽筋剝骨,可偏偏這個人是黎姝。

他的胸膛起伏,脖頸青筋若隱若現,最後,他也冇說出來什麼重話,壓抑著道,“黎姝,我要你說實話,你到底做了什麼。你現在告訴我,我可以……既往不咎。”

迎著程煜的目光,黎姝心裡“突突”跳了兩下。

有那麼一個瞬間,她想,要不就到這裡吧。

跟他坦白一切,他們這麼多年感情,他會幫她報仇的。

他擁有她最純真的少女時光,在她混沌的人生裡,憑空給她托起了一個安穩的青春。

她想讓嶽家死,讓嶽梔微死,甚至是讓程中海死,但是她從冇想過讓程煜死。

但如果再這樣發展下去,最後的結局會變成怎樣,就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測。

“我……”

就在黎姝想要說出什麼時,突然被電話聲打斷。

程煜掃了眼手機,不耐煩丟到一邊,完全冇有接起的意思。

可就這麼一眼,黎姝便看清了上麵的名字。

那個哪怕她做鬼都不會忘記的名字:嶽梔微。

黎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這些照片,定是出自她手。

可能是她拍的,也可能是嶽峰拍的。

她們鬥到這個份上,無聲的硝煙已經蔓延到各處,隻要她露出一點破綻,嶽梔微一定會抓住機會,徹底把她踩到腳下。

照片隻是第一步。

如果這第一步就讓她無力還擊,嶽梔微一定還會有第二步,第三步。

而這一次,嶽梔微不會再像京城那樣留餘地,她將她視為心腹大患,一定會斬草除根。

“你剛剛要說什麼?”

她久久不開口,程煜握著她的肩膀,望著她的目光真摯的讓人無法直視,“黎姝我隻要你一句實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