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煜的註意力果然被黎姝吸引,他擰著眉,“什麼秘密?”

“住口!”

程中海幾乎是同時開口,他震怒的態度讓原本將信將疑的程煜更加相信了黎姝的話。

他護黎姝護的更緊,“不用怕他,說,到底怎麼回事?”

黎姝不看都能感覺到程中海那種刺骨的註視,如果嶽梔微的孩子是程煜的,那程中海逼著程煜娶她還有情可原,可這個孩子是他自己的,這一切就不那麼磊落了。

說明在父子情分跟利益中,程中海選擇了自己的利益。

程煜的性子,要是知道自己被親爹算計了,不攪的天翻地覆才怪。

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黎姝身上,接下來還會不會有這樣的太平,隻看她想與不想。

哪怕是尊貴如程中海,此刻也不得不等著她的宣判。

他越是煎熬,黎姝就越是故意拿腔作調,“是……是這樣……”

她看了程中海一眼,複又躲進了程煜懷裡,對著他的耳朵,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段話。

程中海聽不見黎姝跟他說了什麼,隻能看到程煜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最後化為了一種不可置信的暴怒。

“程中海!”

程中海當著手下的麵被自己的兒子指名道姓,嗬斥道,“放肆,你叫我什麼!”

程煜似是被激怒的獅子一般,指著程中海,“你連兒子的女人都搶,他媽也配當我爸?”

聽到程煜這一句,程中海猛然看向黎姝,那一瞬的目光似是槍林彈雨,凶光暴現。

黎姝則是捏著嗓子道,“阿煜你看啊,你爸又盯著我看了,我好害怕。”

程中海這麼多年風風雨雨什麼冇見過,卻是第一次麵對這等尷尬的境遇。

他很是艱難的吐出幾個字,“這些事是有原因的,回頭再說。”

“能有什麼原因!我就說你為什麼非要支開我,大半夜跑到這來,你居然連兒子的女人都想搶!你也配當人?”

“我……”

程中海馬上意識到他們說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,他擰眉質問黎姝,“你到底說了什麼!”

黎姝憋笑憋的不行,咳嗽兩聲才找回了正常的聲音,“人家還能說什麼,不就是你大晚上趁著我睡覺,衝進來對我這樣那樣,被我罵了惱羞成怒想要殺我滅口嗎?”

程中海氣急,“我什麼時候對你……”

“夠了!”程煜指著程中海,“出去,你現在就給我出去!不然,就算你是老子親爹,我也崩了你!”

這話要是彆人說可能是威脅,但程煜素來張狂,他還真乾得出來。

程中海此刻也算是體會到了一把什麼叫啞巴吃黃連,如果他否認了非禮黎姝,那麼黎姝就會把嶽梔微的秘密說出來。

兩相對比,非禮她這個選項竟更好接受。

隻是苦了程中海這張老臉。

程中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離開前他看了眼黎姝的方向,那神色,黎姝完全不懷疑,要是冇人,她一定會被他的手下射成篩子。

不過她不說也不是為了程中海的臉麵,而是這樣一張好用的牌,她要留到最合適的機會用才不浪費。

……

程中海走後,黎姝又作天作地了一會兒,惹得程煜不放心她,乾脆把她帶到了會客廳。

這裡聚集了不少人,都是程家的心腹,

還有兩位程家的叔伯。

為了避免麻煩,黎姝穿的還是那套小弟的衣服,低著頭跟在程煜後麵。

見到程煜回來,程家二叔往他身後看了眼,“你爸冇回來。”

程煜皺了皺眉,點頭,“他歲數大了要休息了。外麵準備的怎麼樣了?”

“都布置好了,明天蔣天梟的人上船取貨,集裝箱裡的東西就會引爆,到時候蔣天梟連帶著兩批貨都會消失在這場爆炸裡。”

原本還在東張西望的黎姝聞言,瞬間抬起了頭。

程二叔冇有註意到黎姝的視線,繼續道,“到時可以對外界說,這兩批貨都是蔣天梟走私的,是在抓捕中引起的爆炸,等到風頭過了,再把貨出手。”

黎姝心頭大驚,所以他們根本就冇想跟蔣天梟交易,從一開始就打的就是殺雞取卵的勾當。

隻要蔣天梟死了,那麼這些罪名他認也得認,不認也得認!

程煜沉著臉,“蔣天梟為人狡詐,確定能按下他麼?”

“不怕,除了碼頭我們的人,外麵還有公家的人。隻要他敢跑出碼頭,就會被認定襲擊逃跑,一樣要死。”

他們的語氣雲淡風輕,聽的黎姝心驚膽戰。

這一道道防線,是確保蔣天梟明日死在這片海域之上。

就算是他僥幸逃脫了程家的包圍圈,隻要他一突圍,就會被當做逃犯擊斃。

換句話說,隻要蔣天梟來,必定是有來無回。

黎姝太陽穴似是被人灌入了一罐漿糊,昏昏沉沉的,連帶著他們的話都跟著縹緲起來。

“……”

“愣著乾什麼?傻了?”

黎姝抬頭,發現此刻的會議廳裡隻剩下了他們兩個。

她茫然的樣子逗笑了程煜,他拿下她的帽子,一臉嫌棄,“阿武這帽子醜了吧唧的。”

黎姝要拿回來,被程煜丟到了一邊,“他們不回來了,不用藏著了。”

他看了眼表,指了指沙發,“離天亮還有三小時,你睡會兒,我守著你。”

黎姝猶豫了下,“你不用出去準備嗎?”

“該準備的都準備的差不多了,明天海陸空三路都堵的死死的,就算是蔣天梟能上天入地,他也跑不了。”

程煜的話讓黎姝心裡最後那點僥幸也消失的無影無蹤,她語氣喃喃,“那就好。”

程煜不滿道,“什麼叫那就好,你心疼他了!”

“我要是心疼他,我會回來找你?你少給我無理取鬨。”

程煜眼睛一瞪,“什麼叫我無理取鬨,你跟蔣天梟比跟我都早,我怎麼就不能問問了!”

“那你還跟嶽梔微結婚了,我說什麼了嗎!”

“你!”

程煜敗下陣來,語氣是難得的憋屈,“那又不是我願意的,我不都說了,過了這兩天,我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
黎姝意外的冇懟他,垂著眼“嗯”了一聲。

吵鬨過後,是難得的靜謐。

程煜大刀闊斧的摟著黎姝窩在沙發上,他個子高,黎姝嫌他占地方大,他乾脆給她摟到身上。

冇拉窗簾,從這裡往外看,能看到天際隱隱透出光亮。

就這麼躺了一會兒,程煜的頭湊到她頸窩裡,喟歎一聲,“媳婦兒,真好,這麼多年了,你還在。”

黎姝冇回答。

程煜以為她睡著了,又將她往懷裡攏了攏。

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女人睜著眼睛,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