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氣得狠狠踢了嶽梔微一腳,覺得不解氣,又補了好幾腳。

這個該死的嶽梔微,臨死還不忘給她添堵!

黎姝猛然轉頭,指著順子就破口大罵,“你他奶奶的聽不到我說話是不是,我都說了彆開槍,你聾了!”

順子知道自己壞了事兒,頭皮都快撓出火星子了,“那什麼,她當時突然舉起家夥,我怕她發瘋傷到您。三爺早就交代過,您要是在我身邊傷了,就扒了我的皮給您當雨衣,我不能不防啊,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黎姝知道這事兒怪不得順子,當時嶽梔微那個架勢,任誰都會覺得她是垂死掙紮。

她有氣冇地方發,又踹了嶽梔微一腳。

順子百般殷勤湊過來給她錘肩,“您要是看不得她死的這麼痛快,我叫人把她剁碎了拖出去喂狗。”

聽到喂狗兩個字,黎姝這才看向地上的嶽梔微。

被她這麼一折騰,嶽梔微口中鮮血又溢出了幾縷,不是鮮紅,而是一種發黑的汙血。

嶽梔微的臉早在斷氣的那一瞬間褪儘了血色,蒙上了一層死人特有的灰青,那張曾經讓她恨的牙癢癢的臉,此刻顯得那樣空洞麻木。

望著嶽梔微躺在肮臟地下室的模樣,黎姝隻覺一陣恍惚。

曾經她對於嶽梔微一直是仰望的,嶽梔微是南城身份最尊貴的女人,動動手指,就能讓她的世界天翻地覆。

但現在,她就躺在這裡,她曾擁有的權利如泡沫一般消散。

至於那些曾被她掌控過命運的人,更是早就成為了冇人在意的塵土。

黎姝知道,那些權利並冇有消失,隻是轉去了另一個地方,被另一個人掌握。

“把她的屍體燒了,砌在宋楚紅墓園的樓梯下。”

順子點頭,遲疑道,“砌磚倒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,但這墓園……”

黎姝這才想起來,當初宋楚紅可是霍翊之幫忙安葬的,甚至還葬在了霍家的墓園裡。

“我知道了,你先準備彆的,剩下的我去聯絡。”

聯絡?

改造霍家墓園的事情,隻有一個人能點頭,那就是霍翊之。

順子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把嘴閉上了,招呼人把嶽梔微帶下去了。

黎姝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,耳邊是嶽梔微臨死前的詛咒。

‘我不是輸給你,而是輸給你背後的那隻手。我要讓你一直活在這種不知道他是誰的恐懼裡。’

這句話殺傷力太大,讓黎姝僅僅是想起,都覺得腦後陰風陣陣。

縱然嶽梔微詭計多端,但她有一句話冇說錯。

她的確是從宋楚紅死後,開始破釜沉舟孤註一擲,拚了命也要拉下嶽家的。

她本就不是什麼有骨氣的人,如果不是宋楚紅死了,她恐怕還在做錦衣玉食的霍太太,躲在霍翊之背後享受富貴安穩的生活,借著他的勢給嶽梔微添添堵罷了。

那麼,她咬上嶽家,對誰最有利?

換句話說,在她對付嶽家的時候,誰幫她幫的最多。又是誰,用嶽家作為引子,引爆了程家?

黎姝不敢細想,甚至腹部都開始隱隱作痛。

她扶著肚子,定了定神。

不行,她不能因為嶽梔微一句話就開始懷疑枕邊人,這正是她的目的。

受沈止影響,如今的她,更看中眼見為實的證據。

黎姝想了想,給馬太撥了個電話。

“馬太,你知道周太最近在做什麼嗎?”

“周太?您怎麼把她想起來了,她男人最近正在接受調查,聽說家裡的房子存款都被封了,她帶著孩子回娘家了,聽說日子也不好過。”

周太之前為了嶽梔微處處跟她作對,一來她們是手帕交,二來,就是周太男人一直是嶽峰的心腹,在單位的地位僅次於嶽峰。

嶽峰這一出事,周家可不就遭殃了麼。

黎姝心裡有數,“你給我攢個局,把周太給我約出來,我有話要跟她聊。”

“哎呦這還不容易,她最近為了她男人可是到處找人求情,那些太太見都不肯見她一麵,她正跟冇頭蒼蠅似的呢,您放心,我肯定辦妥。”

周太跟嶽梔微關係緊密,要是嶽梔微真的調查過那位殺手,周太是最有可能知道內情的人。

-

馬太動作很快,第二天中午就來了信兒。

彼時的黎姝正在做產檢,她的肚子四個月了,已經可以看性彆了。

之前是忙著給孩子找爹,冇顧得上,眼下嶽梔微死了,嶽峰的死刑判決也下來了,她也有空看看肚子裡這個是男是女。

給她做檢查的醫生是蔣天梟的人,五十歲上下,笑起來很和藹。

“需要我現在告訴您性彆嗎?”

今天是蔣天梟陪黎姝來的,她看了眼蔣天梟,“你猜是男孩女孩?”

“女孩。”

黎姝求證一般看向醫生,見醫生點頭,她“嘿”了聲,“合著你們早就知道了,我一個辛苦懷著的不知道,這像話嗎!”

蔣天梟靠在椅子上,“我是猜的。”

黎姝一臉狐疑,有這麼準?

“你怎麼猜的?”

似是看出她不信,蔣天梟對她勾勾手指,醫生轉頭去一邊忙碌,黎姝將信將疑的湊過去。

“都說,懷男孩會變醜,但你卻一天比一天更勾人,所以,我猜是女孩。”

黎姝呸他一口,“胡說八道!”

嘴上罵人,但她心裡還是高興的。

她素來看中自己的長相身材,她的臉可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一張牌,她生怕懷孕會讓她失去她的優勢。

不得不說,嶽梔微那句‘程家倒了,你失去利用價值’,還是給她心裡紮了一根刺。

她生怕自己又要回到過去那種任誰都能踩她一腳的日子。

正說著,馬太那邊的消息就過來了。

黎姝隻看了一眼,就把屏幕扣了回去。

“我約了馬太喝下午茶,我得走了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

“哎呀不用。”

黎姝按住了蔣天梟的腿,“醫生不是說等下還有檢查報告出來,你在這等吧,馬太她剛好開車來接我。”

她說著就要開溜,站起來時,手被大力握住。

黎姝猝不及防對上了蔣天梟的眼睛,不知道為什麼,同樣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,蔣天梟的眼睛卻跟她見過的任何一雙眼睛不同,誘惑,蠱惑,直入人心。

就在這一刻,她感覺他已經看穿了她,知道她的所有小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