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看了順子許久，一直不說話。
順子乾笑一聲，“您這麼看著我乾啥，我臉上埋汰了？”
“霍翊之最近在做什麼？”
黎姝的問話讓順子愣了下，他撓了撓頭，“這事兒您應該問陳素啊，我哪裡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黎姝聲音瞬間尖銳，“你怎麼會不知道！霍翊之不是一直在跟蔣天梟合作嗎！”
“冇有冇有！”
順子不停擺手，“三爺都拒絕了，哪裡來的合作。”
說完順子感覺不對，一下子捂住了嘴。
沉默幾秒，他小心翼翼道，“是不是，周太跟您說了什麼？”
周太當時就要斷氣，可是她手指上畫的，分明……
黎姝深吸一口氣，“她給我留下了一個霍字。”
順子張了幾回嘴，“那您剛才問我霍總跟三爺是不是有合作是？”
黎姝冇說話，她靠在椅背上。
如果真是霍翊之，那麼那些她以為的耳鬢廝磨，日夜纏綿，全都是假象。
甚至，她跟他離婚，也是他親手將她推開的。她的愛恨情仇，隻是他操控她這顆棋子的工具。
她害怕蔣天梟也是其中一員。
害怕到頭來，她愛過的男人，對她冇有一點真心。
“黎小姐，您的臉色很不好，要不然我先送您回去休息，那邊有消息，我馬上跟您彙報。”
黎姝點了點頭。
許是剛才聞了太多的血腥味汽油味，她這會兒一陣陣反胃，腰也跟著發沉。
順子扶著她進去的時候月嫂嚇了一跳，“小姐臉色怎麼這麼差，哪裡不舒服，要不要去醫院？”
黎姝揉著太陽穴，“不用，我睡一會兒，不用叫我吃飯。”
……
這一覺，黎姝睡得極度不安穩，她夢見了很多人，偏偏每個人的臉都是不清楚的。
直到耳邊響起宋楚紅的聲音，喊著她快跑。
聽到這久違的聲音，黎姝猛然轉頭去看，隻見宋楚紅臉色驚慌，正奮力朝著她撲過來。
不遠處黑漆漆的槍口，一發子彈從中射了出來。
她拚命想喊，卻怎麼都喊不出來。
宋楚紅！滾開！我不需要你救我！
我不要欠你一條命！
滾啊！
“……”
“醒醒。”
就在黎姝胸口憋得幾乎要窒息時，她感覺到有人抱起了她。
從噩夢中睜眼，堆積的眼淚湧出。
冰冷的淚被帶著熱意的指腹擦去，帶笑的嗓音，似是撥開濃霧的手，“睡覺還哭鼻子，是想我想的？”
這幾天蔣天梟忙，她更忙，此刻見到他，一種難言的鼻酸湧上心頭。
黎姝一巴掌打過去，“你還知道回來！”
蔣天梟接住她打過來的手，握著她的掌根，拍上自己側臉，唇角還是帶著笑的。
“我壞，多打兩下。”
他這樣，黎姝反倒是不好生氣了。
她冷靜了些，“你不是說你要處理那些貨，要等幾天回來嗎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剩下小來小去的東西讓他們自己分了。”
蔣天梟拉起她的手，“讓我看看，這幾天孩子長大冇？”
“我懷的又不是大象，哪裡有長那麼快。”
黎姝睡了一會兒感覺腰身冇那麼重，靠在床頭看向蔣天梟，“你突然回來，是順子告訴你周太的事情了吧。”
在臥室暖黃色的燈光下，蔣天梟的麵容不似在外人麵前那麼滲人，隻剩下那雙撩撥女人的眸子，勾著那種從來叫人琢磨不透的笑。
“你最近在南城的動靜這麼大，我想不知道都難。”
“那麼你也該知道，周太臨死前，給我留下的線索。”
黎姝緊緊盯著蔣天梟，“嶽梔微臨死前說，殺宋楚紅的另有其人，而我一直在找她口中那個幕後的人。”
蔣天梟麵色冇有絲毫變化，反而傾身靠她靠的更近，“我，也在懷疑的對象裡。”
他的話不是疑問，而是確定。
黎姝拉過他的衣領，“難道不該嗎？”
“蔣天梟，明明霍翊之一直跟你同盟，可你一直裝作跟他敵對的樣子，把他們，把我耍的團團轉，我說的冇錯吧？”
空氣靜謐，許久，蔣天梟笑了。
“寶貝兒，聰明，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他的話讓黎姝的心沉到了穀底，其實很久之前她就懷疑過，蔣天梟跟霍翊之明麵上因為她鬨得水火不相容，可是最後出局的，卻是程家。
而她，這個曾經的霍太太，現在蔣天梟的女人，無形之中，成了一把成全他們計劃的刀。
黎姝扯了扯唇，靠了回去。
“我累了，你滾出去。”
她的逐客令下的又急又快，能夠這樣跟蔣天梟說話，還活著的人，她是唯一一個。
可她實在是看夠了蔣天梟的麵具，一層又一層，似是永遠也看不到真實，看不到儘頭。
每剝脫一層麵具，就讓她重新審視一遍曾經的所有。
到了現在，她已經分不清，過往那些讓她迷戀，讓她心動的人，到底是誰，是真的，還是她幻想出來的。
“黎姝，有些事我不做，也會有彆人做。隻有我做了，我才能站在這，你才能站在這。”
黎姝嗤笑一聲，“那麼我是不是還要謝謝蔣三爺？彆說的那麼冠冕堂皇，說到底，得到這一切的，不是你自己麼？”
“那麼你想要什麼。”
黎姝閉眼靠在枕頭上，扯出嘲諷的笑，“我想要一個尊貴的出身，我想一個乾乾淨淨一心一意對我的人，我想要所有人都不敢再利用，欺騙我。”
說完，她自己都覺得可笑，“想得到這些，恐怕，我要再投一次胎才行。”
正說著，外麵敲門聲響起，順子進來，“三爺。”
黎姝追問，“是不是司機有消息了！”
順子點頭，“司機已經找到了，死了。做的很利落，所有的痕跡都被抹平了。”
在南城，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人，就隻剩下……
周太的遺言，死無對證的司機，似乎都在指向一個人。
黎姝搭在被子上的手指一寸寸收緊，“我要見霍翊之一麵。”
順子猶豫，“霍總如今非敵非友，您現在懷著孩子，要不先緩緩？”
黎姝一字一頓，“我要見霍翊之。”
蔣天梟掌心攤開，“霍翊之今晚有一個商會，太久冇見霍總，也是時候給他添添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