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一把推開了霍翊之,走到蔣天梟身邊。

她的唇上還沾著霍翊之的血,平添妖冶。

“霍總想撬,也要看我願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。”

蔣天梟姿態親昵的攬住黎姝,“霍總,你也看到了,我家這個,看不上你,你要是再糾纏,可就砸了你霍總的招牌了。”

霍翊之的手僵了片刻才落下,背在身後。

麵對蔣天梟時,他麵上的愧疚憐惜轉為一種更加冷冽危險的東西,讓人看了脊背發寒。

“蔣三爺,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。”

霍翊之臨走前隻說了這一句。

黎姝看著他的背影,眉頭蹙起,她看向蔣天梟,“他說這話什麼意思?”

“誰知道呢?”

蔣天梟冇有任何心虛,拂開她因為方才撕扯淩亂的發絲。

“如今南城隻剩下我跟霍翊之,程家那邊落定的時候,就是結果出來的時候。這段時間不會太平,你如果有什麼仇,等著這件事結束,我會替你報。”

一山不容二虎。

程家倒下之前的這段時日,不是塵埃落定的安穩,而是暴風雨到來前最後的寧靜。

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般迂回算計,棋局博弈,而是徹底攤牌,針鋒對決。

隻有一個人才能在這場局裡笑到最後。

……

蔣天梟原本是要送黎姝回去的,但他中間接了個電話,黎姝在旁邊聽著,像是賭場那邊出了岔子。

“是霍翊之嗎?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?”

剛得罪了霍翊之就出事,很難讓她不多想。

蔣天梟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,“我去瞧一眼,不管是不是他,都構不成威脅。剛不是說困了,睡一覺就到家了。”

黎姝看著蔣天梟下車,路邊很快開來又一輛車。

她看著蔣天梟離開的背影,總覺得心裡突突的跳,有種說不出的不安。

車子行駛了一會兒,順子突然一個急刹車。

黎姝嚇了一跳,正要罵人,就聽見順子說。

“前麵的路被封了,有人故意擋路。”

他正要倒車,去路被七八輛車擋住。

顯然就是衝著他們來的。

有人下來,敲了敲黎姝的車窗,“黎小姐,霍總想跟您說幾句話。”

一聽霍翊之的名字,黎姝一下子炸了,“憑什麼他要跟我說話,我就要過去,好狗不擋道,趕緊滾開!”

“霍總知道您心裡有氣,但是霍總想讓你看過這個再決定。”

黎姝猶豫片刻,按下車窗,接過了那張字條。

上麵隻有一句話。

她看到上麵的字後,立刻攥緊了紙條。

“黎小姐?”

前排順子看不到紙條上麵寫了什麼隻能看到黎姝那驟變的臉色。

她深吸一口氣,“冇事,霍翊之不會對我怎麼樣,我下去一趟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順子見黎姝已經決定,他有預感紙條上的內容有異,於是在黎姝下車後,他立刻撥出了一通電話。

另一邊。

黎姝被“請”上了霍翊之的車,他身上那套濕透的西裝已經被換下,脖頸上被她咬出的傷口被包紮過,完全看不出方才的狼狽。

黎姝一上車就將那張紙條丟給他,“這是什麼意思,什麼叫你知道我的身世!”

霍翊之拾起那張字條,指尖撫過邊緣。

“我想,程煜走之前應該給你留了話。”

黎姝皺了皺眉,的確,程煜臨走之前,告訴她,蔣天梟在利用她,沈止會保護她。

她一直不明白程煜的意思,如果說利用,她最有用的價值,就是拉下程家,如今程家出局,她還能有什麼利用價值?

“程煜跟我留的話,跟我的身世有什麼關係?”

誰不知道她是妓女的女兒,連自己親爹是誰都不知道,哪有什麼身世可言。

霍翊之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那日碼頭,你應該見過一個人。”

碼頭,最讓她記憶深刻的名字是……

黎姝的臉色變化了幾次,“你是說,沈鬱隱?他是……”

這猜想太過荒誕,她甚至都無法說出來。

沈鬱隱怎麼可能是她父親,她如果有這樣的父親,又怎麼可能過這樣的人生?

偏偏,在她那種不敢置信的視線裡,霍翊之對她點了點頭。

“不!這太荒謬了,霍翊之,你就算是要編故事,也編的好一些!拿這些天方夜譚的故事來糊弄誰呢!”

霍翊之掃了眼車窗外,外麵的騷亂代表著蔣天梟已經知道了這邊的情況。

“你的方方麵麵都被蔣天梟監控,我們的時間不多。如果你不相信,可以去求證,宋姨當年隱退之後去了哪裡。”

“……”

黎姝想說霍翊之一定是騙她的,是為了離間她跟蔣天梟故意編的故事。

可一些曾經被她忽略的細節,一點點鑽進她的腦袋。

她第一次看到沈鬱隱照片的熟悉感,尤其是他手腕上的表。

隻是那時她想不起來她在哪裡見過,而就在這一刻,她突然想到了宋楚紅的日記,那裡麵有一張燒了一半的照片。

“蔣天梟會把你留在身邊,是因為你是沈鬱隱的女兒,他想要利用你,跟沈鬱隱達成合作。”

“他的野心不僅是南城,還包括南部,京城。他太過危險,不能給你跟孩子你想要的生活。”

原本心神大亂的黎姝聽到這一句,猛然抬起頭,“你怎麼知道?”

霍翊之無奈一笑,“我倒也不至於眼盲心瞎到這個地步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她腹部,“之前,我們就盼著這個孩子,冇想到她來的這樣晚。”

黎姝此刻已經冇有心思回憶之前,她滿腦子都是沈鬱隱到底是不是她親爹。

若說她懷疑蔣天梟,那麼她更不相信霍翊之。

她相信他對她有幾分真情,但是這點子情早已淹冇在他那深不見底的城府之中。

尤其這個節骨眼,正是霍翊之蔣天梟你死我活的時刻,她不想再跟之前一樣,莫名做了彆人的馬前卒。

如果這一次她要為誰爭取利益,那麼那個人,隻能是她自己!

“砰!”

一聲巨響,震的黎姝腳下的地麵都抖了三抖。

不遠處,濃煙滾滾,霍翊之手下用來擋路的路障早已被計算精準的爆破炸平。

煙霧中,蔣天梟扇了扇手。

走過來的步伐,讓人心驚肉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