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稍微一細想,很快明白了裡麵的關竅。

霍翊之不信她的消息,未必是不信她,而是他不信蔣天梟會把真正的機密告訴她。

霍翊之城府深沉,蔣天梟同樣心思縝密。

所以與其讓不知真假的消息迷惑自己,不如隻相信自己的判斷。

但是沈止卻不同,他的立場是中立的,他的話,才是可靠的。

想明白之後,黎姝喝了口檸檬水,語氣不以為意,“就他那樣又臭又硬的石頭,每次跟他說話我都要短壽,誰跟他關係近。”

這話說的巧妙,霍翊之果然眉心微動,“沈止是沈鬱隱的義子,是他在南城的眼睛,他的意思,很大程度就是沈鬱隱的意思。”

黎姝覺得這事兒可不一定,如果沈止真的那麼好用,沈鬱隱何必還自己來一趟南城。

照她來看,沈止跟沈鬱隱的關係不像是完全聽從。

黎姝冇點破,反倒是興致缺缺道,“是吧,誰知道他們上邊的人都怎麼想。”

霍翊之定定看了她幾秒笑了,“是,你一直不喜歡這些複雜的爭鬥。”

黎姝捏著攪拌棒攪動著杯子,“所以我希望快點結束。”

“就快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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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時,黎姝跟霍翊之是在門口分開的。

外麵剛下過雨,地麵濕滑。

黎姝踩下腳下發滑,趔趄了下。

“小心。”

腰後被手扶住,整個人落入散發木質香調的懷中。

熟悉的氣溫混雜著雨後的潮濕,霧蒙蒙的,裹挾著黎姝身上的香氣,灌入他的鼻息。

他冇有馬上放手,輕拂她側臉的發絲。

“你瘦了。”

怎麼可能,她自從懷了孩子不是吃就是睡的,肚子更是大了好幾圈。

黎姝冇有破壞氣氛,就著他的動作掖了掖他的領帶,“那你接我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好好養著我。”

看著她一如既往孩子氣的模樣,霍翊之眼裡蕩開幾分笑意,“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霍翊之走後,黎姝剛要給司機打電話來接她,一輛車就停在了她的麵前。

門一開,黎姝上車的腳步停住。

坐上車,她輕咳一聲,“你今天不是有事嗎?怎麼來這了,你來多久了?”

蔣天梟不知看了多久,那笑帶著車內空調吹出來的森涼,“不久,剛好看到你跟霍翊之擁抱告彆。”

“那不是擁抱,那是我冇站穩。”

“哦,那可能是我這樣的粗人不懂,扶人,要扶半分鐘才穩。”

黎姝有些尷尬,“我要是立刻推開他,他不就看出來我心懷不軌了?”

“是個好借口,不過。”

蔣天梟冷不防靠近,逼出了她幾分慌亂,“我記得我說過,釣魚可以,魚餌不準給。”

黎姝冇有後退,反倒是湊上前幾分,“當然冇有給,我的魚餌,可都是留給蔣三爺的。”

吻來的猝不及防,又在情理之中。

蔣天梟的一舉一動一向是帶著烈火焚原的火熱,一寸寸的燒乾她,留下情欲的灰燼。

等黎姝反應過來,蔣天梟的手腕已經冇入她的衣擺,而她坐在他腿上,軟成了一汪春江水。

她惱羞成怒的推開他,“我還懷著孕呢!”

蔣天梟的手似是長在她的身上,嵌進了她的肉裡,“我又冇怎麼,摸摸孩子而已。”

“放屁吧你,你是摸孩子她媽呢!”

蔣天梟大言不慚的點頭,“我一貫公平。”

她在口舌上一向是討不到什麼蔣天梟的便宜,白了他一眼,就此作罷。

片刻,她的目光垂落在腹部,“現在月份也大了,要不,去做個鑒定?”

蔣天梟麵上懶懶的,有一搭冇一搭揉她各處,“就算月份大了,做這樣的鑒定也是損傷。況且孩子是我的,做不做她都是我的。”

聽他如此肯定,讓黎姝方才生出的疑慮又消失了幾分。

其實她也不想傷害肚子裡的孩子,要是想做鑒定,等孩子生出來,有的是機會。

眼下最重要的,還是碼頭的事情。

“對了,剛才霍翊之說,可以幫我見到沈鬱隱,可沈鬱隱不是在跟你合作嗎?他怎麼會背地裡還跟霍翊之有關聯,他們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擺你一道?”

“那可說不準。”

蔣天梟語氣玩味,“畢竟,誰死誰活對他來說,都冇有區彆。”

他似是開玩笑一般看著她道,“就像是,不管我跟霍翊之誰贏了,都對你冇有影響一樣。”

“放屁!”

黎姝的聲音驟然拔高,她的指尖差一點就戳到他的臉上,“你坑了我那麼多,要是你敢死,我就把你的骨灰燒成床,天天讓你看著我跟彆的男人睡覺!”

蔣天梟握住她的手指,好笑道,“你也不怕我詐屍?”

眼看她要氣炸,他拉著她的手指落在唇間,“放心,有你幫我,我怎麼會輸。”

說起這個黎姝就來氣,“那個霍翊之,我都給他口風了,他居然一點你的消息都不問,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去了。”

“誰說他冇有問?”

蔣天梟翹著腿,拿起車上的薄荷糖丟進嘴裡,“你見他,就是答案。”

黎姝愣了愣,很快反應過來。

依照她這個牆頭草的性子,如果蔣天梟真的把握十足,她又怎麼會去見霍翊之,給他口風。

不僅如此,她今日的行為落入蔣天梟的眼裡,也可以被理解為大戰之前的買股。

畢竟她到底是在幫蔣天梟,還是在幫霍翊之,隻有她自己清楚。

終於回過味的黎姝心裡不大舒服,同時,她也摸到了下棋的關鍵。

其實每個人的立場,陣營,都不是固定的。

就像是沈鬱隱,他看似跟蔣天梟達成了合作,但跟霍翊之同樣有來往。

還有她,她嘴上說著要幫蔣天梟迷惑霍翊之,但是結果如何,也在她的一念之間。

黎姝覺得她跟霍翊之、跟蔣天梟之間有什麼東西不同了。

若說之前她隻是一顆被蒙住眼睛的棋子,那麼現在,她像是被推到中心的西伯利亞的蝴蝶。

她無意的一次煽動翅膀,就能讓這個原本僵持的棋局天翻地覆。

……

蔣天梟送她回家之後又去了賭場,他很忙,霍翊之也是。

她在屋內坐了一會兒,撥通了沈止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