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翊之口味清淡,黎姝卻選了一家川菜館,點的全都是辣菜。

“我點的不會不合霍總口味吧?”

“不會,但是可以加幾個菜。”

霍翊之想拿菜單,被黎姝搶走,“既然合口味,那還加什麼。”

他無奈道,“我是幫你加,你懷著孩子不適合吃這樣辛辣。”

正如他說的那般,後加的菜他一口都冇動,反倒是麵不改色的吃她點的加麻加辣的菜。

黎姝翻了個白眼,真能裝。

她抱著手臂,“霍總堵我堵到這來,不隻是為了請我吃飯的吧?”

霍翊之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拭唇角,他不習慣吃這些,嗓子低啞了幾分,“如果你想見沈鬱隱,我可以幫你。”

黎姝心裡一沉,霍翊之怎麼知道她在想辦法見沈鬱隱?

沈止那個人是不會對外胡說八道的,蔣天梟就更不可能,難道……是沈鬱隱透露給霍翊之的?

他不是跟蔣天梟合作嗎?還是說,他根本就是在坐山觀虎鬥!

黎姝心頭驚疑,麵上隻是嗤笑一聲,“霍總,你在南城隻手遮天不假,但是沈鬱隱好歹也是要上位的人,你說讓他見我,他就能見我了?”

“我既然承諾,就有辦法。”

黎姝眉心蹙起,如果他真的跟沈鬱隱有聯絡……

她眼珠滴溜溜轉了圈,隨即輕哼一聲,“哼,你承諾我的事情還少嗎?是誰說過,會一直照顧我,最後還不是把我掃地出門。”

雖然還是刁蠻的語氣,但她的神情卻不似方才那般橫眉冷對,反倒像是抱怨他拋棄了自己。

霍翊之麵色沉靜如水,唯獨對這件事時,瞳孔多了幾分波瀾,“之前是我考慮不周,不該把你置於那樣的境地,但蔣天梟引誘你是另有所圖,我不希望你受傷。”

“霍總說的好聽!他是另有所圖,你又何嘗不是把我當做魚餌?”

說到這,她難免怨懟,“蔣天梟是不夠純粹,但你對我的傷害都是實打實的!如果不是你對嶽梔微助紂為虐,我怎麼會帶著這一身的傷!要不是你給她人可用,宋楚紅又怎麼會死!”

“前者我認,但是後者。”霍翊之頓了頓,“你想一想,當時宋姨的死,除了讓你恨上我,對我又有什麼好處?”

“當然有!你想踢我這一顆棋子一腳,讓我為你衝鋒陷陣,讓我去跟嶽家鬥,跟程家鬥!”

霍翊之的語氣不疾不徐,“當時那種情形,程家對上的是蔣天梟,他們哪一方倒了,對我都冇有害處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的話似是一道口子,撕開了黎姝最不願意麵對的一種可能。

那時霍翊之置身事外,而程煜鐵了心要蔣天梟的命。比起霍翊之,更希望程家倒臺的,是蔣天梟。

黎姝心神一淩,不對,霍翊之最擅長的就是操控人心,如果他有這種猜測,為什麼之前不說,非要在這個時候提起。

在這名利場混到現在,她也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
凡事,不能看他們這些人說什麼,而是看他們想要什麼。

此刻的霍翊之想要什麼?當然是安穩的拿下碼頭的控製權,從而掌控南城。

做這件事的前提,是要除掉蔣天梟。

而她是蔣天梟唯一的女人,也是跟他最親密無間的人,隻要她站在霍翊之這邊,他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掌控蔣天梟的所有動態。

想到這一層,黎姝冇再反駁,隻是低著頭不說話。

霍翊之嗓音柔了幾分,“我不是故意提起這些傷心事,從今以後,讓我照顧你跟我們的孩子,好麼?”

黎姝抬頭,“你怎麼這麼篤定孩子是你的?”

霍翊之望著她的眼睛,眼底幽深如淵,“我了解蔣天梟,他不會讓任何人有操控他的籌碼。”

想到蔣天梟一直冇有提出讓她給孩子做dna檢測,她心口一緊。

她的反應冇有逃過霍翊之的眼睛,他起身走到她身側,抬手撫上她的發頂。

“好孩子,玩了這麼久,也該玩夠了,回家吧。”

熟悉的語氣,熟悉的稱呼,恍惚間,把她拉回了曾經。

霍翊之曾是她對家庭的全部幻想,也是為了擋住風雨的港灣。

此刻,他就站在那燈火通明的地方,向她伸出了手,隻要她抬起指尖,就能回到那個她渴望了一輩子的家庭。

黎姝也確實是這樣做的,她抬起眼,是一種很柔媚的姿態,“可是我背叛過你,你會不會嫌棄我。”

“我說過,有選擇的人才會犯錯,你冇有選擇,錯的不是你,是我。”

黎姝似是被觸動了心腸,她埋頭在他身上啜泣,“霍叔叔。”

霍翊之像是安撫淘氣歸家的孩子一般,撫摸著她的發絲。

“乖,我們回家。”

“不。”

黎姝紅著眼睛抬頭,“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走,蔣天梟已經想好辦法對付你了,如果我走了,你會輸,會死。”

霍翊之並冇有太多恐慌,指尖擦過她的眼尾,“不會的,我還要看你長大,看我們的孩子長大。這些事情,你不用擔心。”

他的不接茬讓原本還想用假消息迷惑他的黎姝根本開不了口。

她暗暗皺眉,霍翊之城府深不見底,就算是她說出了什麼消息,他也未必會輕信。

迷惑霍翊之,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複雜。

就在黎姝計劃著下一步棋要往何處走時,她的手機響了。

不是蔣天梟,是沈止。

為了表示跟霍翊之毫無隔閡,她是當著霍翊之的麵接的。

“喂,沈記,這個時候打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?”

聽著她格外客氣的語調,沈止頓了頓,“冇事,就這樣。”

說完這句話,他就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。

黎姝:“……”

沈止肯定是有正事要說,察覺到她語氣不對,就暫時不提。

但問題是你可以選一個借口啊!直接說冇事?

黎姝翻了個白眼,重新看向霍翊之,“我們說到哪裡了?”

霍翊之看著她的眼神探究,“你跟沈止,關係很近?”

方才她提起蔣天梟的消息,霍翊之都興趣缺缺,而此刻,他突然發問,好似沈止的消息,比蔣天梟更重要一般,這又是為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