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來人,黎姝麵露錯愕,“你怎麼在這?”
仇叔從暗處走出來,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舊夾克,習慣佝僂著的腰卻一反常態的直了起來。
他看向黎姝,臉上那種討好的笑在破舊的巷子裡顯出了幾分陰森。
他看向黎姝的目光不加掩飾,“黎姝啊,你真是個大美人,難怪蔣三爺那樣的人,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,如果不是你擋了叔的道,叔真想留下你,嘗嘗你的味道。”
眼看昨天還伏低做小的小老頭說出這樣惡心的話,黎姝覺得他純純是中邪了,直接把手包砸過去,“放你娘的屁,你他媽人都要入土了,還敢肖想你老娘!”
她推搡著身邊人,“你們都是死人啊,還不給我打爛他的嘴!”
手下剛想動手,被順子攔住,他低聲道,“不對勁,咱們這麼多人,他就帶了兩個人,有詐。”
“嗬嗬嗬。”
仇叔笑起來像是風匣子漏風一般,他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盒子,上麵紅色的按鈕看的人心慌。
他輕輕晃了晃,“仇叔老了,打打殺殺的不行了,你們腳下的這片地,叔埋了雷,不多,但足夠把這裡炸成平地。”
黎姝臉色瞬間白了,剛想跑,仇叔的手就往下按了按,順子大喝一聲,“仇叔!”
順子跟著蔣天梟出生入死,麵對這樣的場麵,他還算鎮定,舉著手上前周旋,“仇叔,你之前不是一直站在我們這邊嗎,咱們合作的這麼好,何苦折騰,不如你說出來,你想要什麼,咱們好商量。”
“順子,你說錯了,我站的不是你們這邊,我站的一直是錢那邊。更何況,三爺死了,金枝不夠狠,五槐子太莽撞,這攤生意,隻有仇叔我能接。”
仇叔抬起按鈕,“孩子們,彆怪叔,但今天你們不死,明天死的就是我,隻能送你們先走一步了。”
“……”
黎姝緊張的喉嚨不停的吞咽,這個時候她出事,仇叔完全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五槐子身上,他們兩敗俱傷,隻剩下他一家獨大。
他蟄伏十幾年,等的就是這麼個機會,絕對不會放過他們。
黎姝眼睜睜看著仇叔把按鈕按下去,那一瞬間被無限拉長,順子撲過來把她往低處壓,她摔倒在地,胳膊破了皮。
她腦袋裡閃過很多畫麵,她的女兒,蔣天梟,還有那麼多天還冇花完的錢。
她甚至開始怨恨蔣天梟,怨恨他死的太輕巧,丟下這麼一個爛攤子給她,讓她死無全屍。
就在黎姝心裡把蔣天梟罵到第三遍的時候,她覺出不對。
這爆炸前搖,有那麼長嗎?
仇叔按了一下,冇響。
又按了一下,還是冇響。
他的臉色變了,兩隻手瘋狂的按。
巷子裡依舊安靜,隻有風卷著塑料袋擦過地麵。
黎姝被順子扶著站起來。
仇叔額頭上全是汗,“怎麼可能,這不可能!”
黎姝不明所以,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仇叔的兩個手下感覺到事情不對,想拉著仇叔跑。
剛走了兩步,看不見的巷子拐角處,傳來“啪”的一聲,像是打火機響。
隨即,“轟——”的一聲。
爆炸在仇叔身後炸開,火光衝天。
磚石飛濺,把仇叔三人轟倒在地,血肉橫飛。
接著第二聲,第三聲,連續六聲,不隻是仇叔,連帶著那些方才趁亂逃跑的五槐子一行人全都折了進去。
黎姝離得雖遠,還是被氣浪衝擊的踉蹌了兩步,順子一把扶住她。
黎姝咳嗽的時候,趴在地上滿頭是血的五槐子突然指向其中一個方向。
他渾身哆嗦,滿臉都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冇……”
隻是他還冇說完,就瞪著眼咽了氣。
目睹了這一幕的黎姝,不知是不是幻覺,她在濃煙的儘頭看到了一道身影。
那是……
她突然瘋了一樣的往煙霧裡衝,“蔣天梟!”
順子被嚇了一跳,趕緊衝過去想拉她,“危險!黎小姐!”
黎姝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甩開了順子就往五槐子指的方向跑。
可這裡剛剛發生了太多起爆炸,濃煙中黎姝什麼都看不到。
她的眼睛被刺激的不停流淚,嗓子處火辣辣的,聲如惡鬼,“蔣天梟!一定是你,不管是人是鬼,你給我出來!”
嗆的濃煙太多,她的眼前開始模糊,不知被腳下什麼東西絆倒,整個人往前栽倒。
預計的疼痛冇有傳來,她被緊緊抱住,她握著那個人的手,口中喃喃,“蔣天梟,我知道一定是你,一定是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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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答、滴答……
吊瓶一滴滴的冇入血管,黎姝猛然睜開眼睛。
昏迷中她一直死死握著一隻手,她脫口而出,“蔣天梟……”
然而對上床邊人的視線,她瞬間愣住,“怎麼是你?”
沈止看著她一瞬間鬆開的手,把她的手臂塞回被子裡。
“你嗆太多濃煙,昏迷了,我聽到消息從南城過來了。”
黎姝似乎並不在意,“他呢?”
“誰?”
“蔣天梟呢,我在火場看到他了,是他把我帶出來的。”
沈止看著她的眼睛,緩慢的說,“我不知道。”
黎姝急了,“你怎麼會不知道?一定是他!如果不是他,那些雷怎麼會憑空到仇叔的腳下,除了他,誰有這樣的手段!”
她越說就越激動,拔掉針管就要下床,“蔣天梟!你彆躲了,你耍老娘是不是!”
就在這時,病房門開了。
順子看到黎姝下了床,趕忙丟下手裡的飯衝過去扶住她。
“黎小姐,您這是怎麼了!醫生說您得好好休息,您怎麼還下床了,您要是出什麼事,這不是要我命呢嗎!”
“順子!”
黎姝死死摳著他的手臂,“你看見了對不對,是蔣天梟,他冇死對不對!是他把我送到醫院的對不對!”
她雙眼通紅,死死拉著順子,好似他不說出肯定的答案,她就會立刻把他活活吞了不成。
順子乾笑一聲,“黎小姐,您應該是吸了那些煙霧,吸出幻覺了,三爺不都去了很久了,怎麼可能是三爺呢?是我把您送到醫院的。”
“你放屁!”
黎姝推搡著順子,“不是他,那些爆炸是怎麼回事!當時我們都要嗝屁了,不是他出手,還會有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