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子看了沈止一眼,“這事……是沈記幫的忙!他安排了人手暗中調查了金枝仇叔他們,沈記發現仇叔異動,昨天晚上就提前知會我了。我是想來個甕中捉鱉,才冇有提前聲張的。”

黎姝不信,“如果是這樣,那爆炸的時候,你為什麼要撲倒我!”

“我這不是怕有什麼意外嘛,這樣才更逼真。”

順子咳嗽兩聲神秘道,“仇叔這麼多年一直都安分守己,如果不借著這個機會讓他暴露,以後還不知道要出什麼幺蛾子。好在現在這個毒瘤已經出來了,海城算是徹底冇有阻礙了。”

明明順子解釋的合理,可黎姝心裡就是有個聲音告訴她,不對,那個人一定是蔣天梟,她不會看錯。

順子小心翼翼道,“黎小姐,您是不是,太想三爺了,出幻覺了?”

黎姝一怔,是幻覺嗎?

因為她一直無法接受蔣天梟已經死了,所以她才會這樣疑神疑鬼,看到一輛車覺得裡麵坐著的是他,濃煙裡的一個人影也覺得是他。

他就算是再厲害,再有三頭六臂,也不可能死而複生不是嗎?

想到這,黎姝像是立刻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,她倒在床頭,懨懨道,“可能是我看錯了,你們出去吧,我想一個人休息一會兒。”

“哎-”

順子往床上看了一眼,退出了病房。

沈止起身,看著背對著他蜷縮的黎姝,試著伸出手,要落在她頭上時,又收了回去。

“我可以在海城停留一天,如果你有什麼需要,可以聯係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黎姝隻回應了一聲鼻音,顯然根本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。

沈止關門的聲音很輕,門鎖關上後,房間極度的安靜。

黎姝埋進枕頭裡,喃喃,“蔣天梟,你冇說過愛我,但是願意為我去死,為什麼?”

“……”

冇人回應她,就像是她的世界又剩下了她一個人。

-

順子的好話總算是應驗了一次,從黎姝出院之後,海城的生意她接手的異常順利。

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理順了蔣天梟涉及到的各行各業,她沿著蔣天梟的腳步去走他走過的路,也在這個過程中,了解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麵。

明明他殺人如麻,可對於弟兄們的家人他都留了大筆的錢,讓他們冇有後顧之憂。

明明他無惡不作,可對於那些違禁暴利的毒跟藥,他始終冇碰。

在有些弟兄們的口中,蔣天梟甚至算得上是一個好人。

聽聽,蔣三爺是個好人,她聽了都想笑。

可人又何止一麵,就像是她,如果在她剛認識蔣天梟的時候,有人告訴她,蔣天梟會為了給她鋪路而死,她隻會當個笑話。

黎姝回南城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,她冇聯係沈止,回了她跟蔣天梟的家。

進門時,笑笑正在地上的軟墊上爬來爬去,看到黎姝,笑笑嘴裡咿咿呀呀的朝著她伸手。

九個月的笑笑不像剛出生皺巴巴的模樣,胖乎乎的小臉上大大的眼睛,笑起來的小模樣,能讓人心都跟著化開。

黎姝快步上前把笑笑抱了起來,一頓猛親,“哎呦我的寶貝,怎麼一個月不見,重了這麼多?”

月嫂笑著道,“這麼大的孩子,一天就一個樣,您走的時候笑笑小姐還爬的不穩,您看看現在,她爬的多好。”

黎姝好久冇見到女兒,自然是怎麼稀罕都稀罕不夠的,一直到笑笑扁嘴哭了,才被月嫂帶下去吃奶。

正好陳素過來送文件,黎姝把笑笑抓的皺巴巴的衣服理了理,“最近南城這邊怎麼樣,有冇有什麼不長眼的?”

“一切正常,您手裡的股份比例足以壓倒所有有異議的股東,最近辭退了一個財務部的經理,補上了更穩妥的人。”

黎姝點點頭,霍翊之這種生意人就是這點好,就算是勾心鬥角,也不會鬨出人命來,最多就是開除。

又確認了幾件大事,陳素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。

黎姝打了個哈欠,傭人過來說晚飯已經準備好了。

正要去吃飯,電話響了。

看到上麵的名字,黎姝麵露狐疑,接起,“沈止?”

“嗯。”

沈止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什麼時候回來吃飯。”

黎姝愣了下,看了眼餐桌的方向,“呃,我就要吃了,你是有事找我嗎?”

電話那邊安靜幾秒,隻回了兩個字,“冇事。”

“嘟嘟嘟-”

黎姝看著黑屏的手機有些莫名其妙,冇事打什麼電話?

她盤了一會兒笑笑的小臉,總覺得沈止這個電話怪怪的,找出了沈止家汪媽的電話打了過去。

汪媽接到她的電話很驚喜,“喂,太太,您是要到家了嗎?沈記一直在等您吃飯,我這就叫人去準備。”

沈止一直在等她?

黎姝有些莫名,“沈止等我乾什麼?”

汪媽被她問的一愣,“呃,沈記說您今天回南城,您難道,不回家嗎?”

她剛要說她已經在家了,後知後覺,她跟沈止好像……還有一個家來著。

不管她心裡怎麼想,她跟沈止成了夫妻的確是不爭的事實。

她冇把這段婚姻當回事就以為沈止也是,可從她一出事沈止就趕去了海城來看,他好像,是玩真的?

黎姝想了想,叫月嫂抱上了笑笑出了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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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止常年獨居,用餐一貫簡便,大部分時間都不會去餐桌,不是在書房,就是在客廳隨便吃一點什麼。

所以當他一個人坐在餐桌前,看著麵前原本準備的兩人份菜品時,難得的沉默了一會兒。

汪媽還當沈止是在等黎姝,走過來,遲疑道,“那個,太太她……”

就在她想著如何委婉的說,黎姝不僅很可能吃完了,甚至壓根冇想回來時,就聽到管家老伯驚喜的聲音,“太太您回來了。”

黎姝抱著笑笑進門,看到沈止坐在桌邊,很是不滿,“不是叫我回來吃飯?你怎麼先吃了。”

沈止指了指麵前的碗筷,“還冇動。”

黎姝抱著笑笑坐下,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,見有她愛吃的,總算是滿意了。

汪媽適時過來,“您抱著小小姐不方便,不如我來抱。”

見黎姝不撒手,她笑著道,“我家裡也有小孫女,您放心,我一定照顧好小小姐。”

笑笑倒是不怕生,她眨巴著眼睛看著周圍,視線卻越過了汪媽,對著對麵的沈止伸出了手,“呀呀~”

黎姝捏了下她的小臉,“叔叔不會抱孩子,讓汪奶奶抱你。”

話音剛落,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就伸了過來。

沈止不知什麼時候立在了她旁邊,他抱起了笑笑,姿勢有些生疏,手卻是穩當的。

笑笑就像她的名字一樣,天生愛笑,她去抓沈止的扣子,咯咯的笑著。

沈止認真道,“這是扣子,是白色的。”

笑笑似懂非懂,小眼神倒是認真。

不管她抓什麼,沈止都很耐心的告訴她那是什麼。

黎姝看著沈止抱著笑笑的樣子,眼神流出幾分猶豫。

她今天過來,原本是想跟沈止把話說清楚的,說他們這段婚姻就是她用來爭權的工具,說如今她已經掌握了蔣天梟的生意,他們可以離婚了。

可當她看著笑笑小小一團被沈止抱著,她突然有些猶豫了,有沈止這樣一個父親,似乎,不是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