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霧裡藏生人,詭客奪古印
第九章霧裡藏生人,詭客奪古印
濁霧漫山,空山死寂。
整片散毛穀地被沉沉黑靄裹得密不透風,唯有崖頂這一方小小區域,因青銅儺牌的青光庇護,得以守住清明、不迷山水。
腳步聲從濃霧深處踏草而來,節奏平穩、不急不躁。
冇有慌亂、冇有試探、冇有被幻境牽製的踉蹌。
來人仿佛早已熟悉這片錯亂地脈,在顛倒山河、迷障漫天的禁地裡,行走如履平地。
老向短刀橫握,背脊緊繃,目光死死釘住霧色最濃處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低聲咬牙,“尋常人入濁霧,三步迷向、五步失神,這人能直穿霧陣,絕對是懂古脈、懂封禁的內行。”
陳硯靜靜立在崖邊,眸光沉斂。
他指尖輕貼懷中儺牌,能清晰感應到霧中那股截然不同的氣場。
不是山靈、不是殘魂、不是地底濁氣。
是活人氣息,卻帶著陰冷、枯寂、刻意壓製的陰邪底蘊。
這類人,不靠山海護體,不靠儺紋鎮身。
他們熟古禁、破山規、馭濁氣,以逆法行走秘境,專等大陣鬆動、封印崩壞的時機入局。
霧層緩緩分開一道缺口。
一名身著素黑長褂的中年男人,緩步走出濃霧。
身形清瘦、麵容白淨,眉眼平靜得近乎淡漠,不似山野探秘者,也不似文物販子。他身上無泥無汗、衣履整潔,唯獨袖口、衣襟繡著極細的暗紋——紋路扭曲纏繞,與巴人儺紋同源,卻是逆紋走煞。
正統儺紋閉環鎮山、納正驅邪。
他衣上紋路,開口泄脈、引濁吞靈。
是毀陣之紋。
男人走出迷霧,目光掠過崖邊二人,最終落向黑水潭中央懸浮的青銅土司印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從容又冷戾。
“等了數十年,終於等到散毛印離潭。”
他開口,聲音清淡,卻透著掌控一切的篤定。
“老司城陣眼鬆動、清江古紋殘缺、散毛煞口崩破。施州千年封山大局,今日徹底入末。”
老向心頭巨震:“你是誰?!”
男人並未作答,自顧自緩步走向崖邊,俯視下方翻湧黑水、浮沉古印。
“世人敬山、畏禁、守古規。”
“你們守的是凡人安穩,護的是人間煙火。可笑至極。”
“上古封山,鎖的從來不是邪祟,是山海機緣。裂隙之下,藏萬古本源、不死靈脈、巴人正統。”
陳硯抬眼,沉聲開口:
“你要破封。”
不是問句,是定論。
男人轉頭看向陳硯,目光落在他懷中微微透光的儺牌輪廓上,眼底多了幾分審視與貪婪。
“上古主儺紋碎裂四散,土司諸印各鎮一方。”
“老司城半紋、清江殘片、散毛鎮煞印,集齊所有殘紋,便能重拚山海原圖,徹底撕開地底封禁。”
“你懷裡那枚完整儺牌,是最後的鑰匙。”
至此,所有暗中作祟的伏筆全部落地。
多年來恩施深山的炸山、毀紋、盜墟、破禁,從來不是貪心商販的肆意妄為。
是這夥懂古脈、通逆紋的人,刻意布局、人為破陣。
他們利用現代開山工程,借凡人之手毀掉千年陣腳,一步步瓦解封山大局,隻為等今日——
煞口全開、濁氣漫山、古印離位、大陣殘破。
老向瞬間豁然:“之前所有的山禍、異象、古物失竊、山村怪事,都是你們搞的鬼!”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
黑衣男人淡淡開口。
“山陣本就壽數將近,人間世代更迭,古禁早已壓不住世道。我們隻是順勢推了一把。”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9章霧裡藏生人,詭客奪古印(第2/2頁)
“凡人敬畏的天險屏障,在我們眼裡,是困住萬古靈脈的枷鎖。今日破鎖、開墟、通裂隙,是改天換地。”
話音落下,他抬手一揮。
霧色驟然翻湧!
原本四散漫溢的濁霧瞬間收攏、凝聚,化作數道漆黑霧刃,淩空劈向黑水潭中央的土司古印。
他要強行奪印!
濁霧馭法,逆紋引煞,以人力操控山海濁氣,霸道至極。
“休想!”
老向跨步上前,刀光一閃,直劈撲麵而來的霧刃。
刀鋒入霧,卻劈了個空。
濁氣無形無質,凡兵根本無法阻攔。霧刃穿透刀光,狠狠撞在青銅古印印身之上。
嗡——!
一聲沉重震顫,黑水潭整片湖麵劇烈翻騰。
原本穩穩懸浮水心的散毛古印,被濁力一擊,驟然拔高數尺,印身紅光暴漲,周身纏繞層層黑煞,隱隱要被霧力強行卷走。
一旦古印落入對方手中,西境煞口徹底無鎮,整條施州地脈儘數崩壞,地底裂隙大開,無人可擋。
“守印!”
陳硯眸光一凜,不再觀望。
他抬手取出完整青銅儺牌,掌心發力,儺紋青光衝天而起!
正統萬古鎮山紋,直麵逆道破禁煞。
青、黑兩色氣場在黑水潭上空劇烈碰撞,炸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。
青光穩、厚重、浩然,承巴人先民守世之誌。
黑煞詭、陰寒、霸道,懷逆道奪墟之心。
一正一逆,一山一毀,千年規製與當代野心,在此刻正麵硬撼。
黑衣男人看著淩空對峙的雙色氣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完整主儺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“可惜,大勢已去。”
“散毛陣腳已崩,地脈濁氣漫天,正統之力,隻剩殘燭餘光。你護得住一時,護不住一世。”
他五指虛抓,漫天濁霧儘數彙聚掌心,凝成一道粗壯漆黑霧柱,碾壓式壓向儺牌青光。
崖上風浪狂卷,水濤震天。
陳硯立身崖邊,衣袂翻飛,眼神卻穩如萬山磐石。
“先民封山,不為困機緣。”
“為護人間、隔荒古、鎮凶煞、保萬世生民安穩。”
“你們隻窺私利、無視蒼生、欲破萬古屏障。”
“今日有我在,印不落地,陣不全崩,山不破封!”
話音鏗鏘,落定空山。
懷中儺牌青光大盛,順著陳硯掌心脈絡,儘數灌入整片殘破的黑水鎖陣。
開裂的崖壁古紋、錯位的環形陣腳、崩缺的鎮煞缺口,在青光灌註之下,微微發光、緩慢修複。
即將被卷走的土司古印,懸空一頓,下墜之勢暫緩。
可就在僵持的瞬間,黑衣男人眸色一沉,使出後手。
“你守陣,我喚魂。”
他低喝一聲,指尖結出逆紋印訣,指向黑水潭水麵。
漫天靜立的散毛土兵殘魂,瞬間被黑煞引動!
千年沉鬱、萬古不甘、被汙名千年的戍山亡魂,在逆法催動之下,原本悲憫守煞的執念,被強行扭曲成暴戾戾氣。
無數甲兵虛影睜眼、提戈、動殺!
空山舊魂,轉瞬成敵。
一邊是人為逆道奪印破陣,
一邊是失控殘魂滿山壓境。
一外一內,雙線死局,徹底鎖死陳硯與老向的退路。
散毛黑潭之上,
山海大亂,人詭對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