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殘禁出世

第十七章殘禁出世

一聲“開禁”,地脈死寂。

冇有狂風呼嘯,冇有驚雷炸響。

整片散毛地底,瞬間落入一種絕對的死寂。

這種靜,壓過水聲、壓過岩震、壓過人煙呼吸,是千萬年被封印、被禁錮、被埋葬的古老沉寂,從最深的地脈裂隙裡,緩緩滲出來、鋪展開、吞覆八方。

暗河黑水驟然停流。

翻滾的渦流、湧動的濁浪、漂浮的殘靈虛影,儘數定格在原地。

時間,仿佛在地底停滯。

陳硯周身的儺金光芒,在這一刻猛地一顫,光澤暗淡半分。

他瞳孔驟縮,心底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。

不是陰寒、不是煞寒。

是荒古沉寂之寒。

“山海殘禁……”

他低聲吐出四字。

土司古卷殘頁寥寥記載,上古武陵山脈未定秩序之時,山有荒靈、水有古煞、裂隙藏域外餘氣,天地亂象叢生。先民立脈、土司封山、沉印鎮江,最終以散毛鎮山印為鎖,將整片武陵最原始、最狂暴、最無序的荒古殘力,封入地底禁淵。

世人享千年安穩,早已遺忘舊荒之怖。

逆道之人所謂“重洗脈序”,根本不是改換地脈紋路。

是解封荒古殘禁,以禁力覆壓人間,碾碎舊山河秩序。

虛空裡,玄衣逆道者的聲音淡漠回蕩,帶著終局將至的從容。

“土司守印,守的從來不是山河。”

“是牢籠。”

“千萬年,武陵地脈被人為鎖死、靈氣被困、靈物被壓、天道自然序道被強行篡改。”

“今日解禁,不是為惡,是歸真。”

話音落,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極遠、極沉、極蒼茫的轟鳴。

哢嚓——

第一道古老禁紋崩裂。

岩層開裂,深淵張嘴,漆黑無邊的荒古濁氣順著地脈縫隙衝天漫出。那不是之前的陰濁、水濁、墳濁,是混沌初餘、山海殘氣。

所過之處,岩石化粉、水流靜止、正紋消融、舊序歸零。

三線戰局,瞬間全線崩盤。

一、北關·龍洞崩守

陰龍溶洞之內。

覃守印剛剛壓下鎮山釘的反撲黑氣,手臂印紋開裂滲血,堪堪穩住山根。

殘禁一出,溶洞天地瞬間變色。

原本被壓製的龍形黑氣,瞬間暴漲十倍、百倍。

不再是扭曲地脈的煞氣,而是荒古原始的山靈凶相。整條龍形虛影凝實如山,雙目猩紅,張口吞納溶洞正氣。

哢嚓!

覃氏小臂金色守印紋路,寸寸崩碎。

殘脈之力,徹底耗儘。

“噗——”

覃守印身形一晃,一口鮮血噴濺而出,青衫前襟儘數染紅。

千年覃氏末代守脈,在此刻被殘禁之力強行破功。

鎮山暗釘重新複蘇,漆黑釘身轟然下沉半寸!

北山山根劇烈震動,整片絕壁岩層開始大麵積開裂、脫落、崩塌。

“守不住……”

覃守印眼底第一次露出無力。

殘禁之力,不屬於人間術法、不屬於地脈博弈、不屬於古今爭鬥。

是舊山海原生大勢。

人力,不可抗。

二、中關·人煙斷護

古寨堂屋。

阿婆靜坐蒲團,儺紋鋪地,穩住全村煙火氣場。

可當地底殘禁漫出的一瞬,金色儺光幕瞬間被黑霧貼頂壓下。

光芒驟暗、驟薄、驟碎。

老人滿頭枯白發絲無風飄零,身體微微顫抖。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17章殘禁出世(第2/2頁)

她以凡人血肉承儺道正統,可古老殘禁克儘人間正法、民俗、儺祭、香火。

層層儺紋屏障,如同薄紙遇狂風。

裂開、破碎、消散。

“祖宗……儺道……斷了……”

阿婆喉頭微顫,眼角滑落兩行濁淚。

傳承數百年的散毛儺祭正統,在她這一代、在這一刻,被荒古殘禁硬生生徹底碾碎。

屋外!

籠罩村寨的大霧瞬間由白轉黑。

漆黑霧氣順著巷道、門縫、窗洞,瘋狂鑽進家家戶戶。

村內數百村民齊齊心口一悶,頭暈目眩,雙腿發軟,不少老人孩童直接倒地暈厥。

人心氣場徹底潰散,村寨人煙根基,瞬間被殘禁吞滅。

中關,徹底失守。

三、南關·暗河覆逆

暗河黑水之下。

陳硯親眼看著兩道防線接連崩塌。

耳邊是北山溶洞崩塌的轟鳴,是村寨百姓虛弱的呻吟,是地脈斷裂的哀響。

三線戰局,僅剩他一人、一符、一己身。

鎮水暗河中央,那枚鎮水黑釘被殘禁之力灌註,通體爆發出漆黑刺目的光芒。

整片暗河水流徹底顛倒!

原本向下彙江的水流,逆向翻湧,黑水衝天,無數荒古殘影從最深暗河淵底爬出。

千形百態、無魂無體、純粹混沌。

它們不噬人、不傷人、不殺生。

隻抹除秩序、重置地脈、淨化舊印。

無數殘影朝著陳硯合圍而來。

幻境、心魔、壓迫、寂滅,層層疊疊壓落神魂。

玄衣虛影居高臨下,淡淡宣判:

“三線儘破,舊脈儘崩。”

“陳硯,你所見的堅守、正義、守護,全是土司千年自欺的枷鎖。”

“放下儺符,棄掉舊序。”

“歸順殘禁,你可活,可親眼見證武陵新山河出世。”

陳硯周身儺光瀕臨熄滅,氣血震蕩,耳膜轟鳴,可他眼神分毫未亂。

他看見的不是枷鎖。

是千年村寨煙火不息。

是土司沉印舍身鎮淵。

是儺師留卷護民不滅。

是祖輩代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死守。

千萬年安穩,不是枷鎖。

是前人瀝血換來的人間太平。

陳硯抬手,將瀕臨破碎的儺卷殘符緊緊扣在掌心。

指尖滲血,血珠浸染古紙。

“你們要的新山河,是踏碎人間、滅絕煙火、抹去生靈的荒蕪死寂。”

“這不叫歸真。”

“這叫屠戮。”

他抬眼望向虛空黑霧,聲線清亮,穿透漫天荒古沉寂:

“散毛山河,活人守。”

“舊序不滅!”

“古印不沉!”

話音落下,染血的儺符驟然爆發出從未有過的熾盛金光。

瀕臨斷絕的儺道正統,在凡人血誓之中,再度複蘇!

可這光芒,已然獨木難支。

暗河殘禁滾滾壓來,地脈徹底顛倒。

清江淵底,對半分裂的鎮山古印,黑紋徹底壓過金紋。

逆印,已然占優。

大局,似已定局。

就在整片山河瀕臨傾覆的刹那——

暗河最深處,萬丈淵底,古印裂痕中央。

一滴猩紅血點,緩緩亮起。

千年沉寂,無人知曉的印心血秘,終在絕境之中,悄然蘇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