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皮叔的動作，比辰大海預想的還要快。
第二天傍晚，他剛從垃圾山回來，就看見鐵皮叔的一個手下等在鐵皮屋門口。
"辰大海，鐵皮叔讓你去一趟。"
"什麼事？"
"去了就知道了。"手下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辰大海心裡嘀咕，但還是跟著去了。他猜，多半是跟他那批貨有關。
到了鐵皮宮，鐵皮叔正坐在裡麵，麵前擺著一壺茶。看見他來，招招手："坐。"
辰大海坐下。鐵皮叔給他倒了杯茶，慢悠悠地說："小子，叔想帶你去個地方。"
"什麼地方？"
"星際黑市。"鐵皮叔看著他，"在深淵地下，有個不成文的黑市，專門交易一些見不得光的好東西。那邊的貨，比深淵地麵上高檔得多，也值錢得多。你要是能在那邊的攤子上，淘到幾件好東西……"
他話冇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辰大海心裡一動。星際黑市——他早就聽老破提起過，那是各文明之間地下交易的集散地，三教九流、異能者、外星商人，什麼都有。在那裡，隻有你想不到的，冇有你買不到的。
"叔，"他試探著問，"您帶我去，是……"
"帶你開開眼界。"鐵皮叔說，"順便，幫叔掌掌眼。那邊有些貨，看著像真的，其實是假的。叔年紀大了，眼睛不好使，你這小子眼力好，正好幫叔看看。"
辰大海心裡暗笑——什麼眼睛不好使，分明是看他有點用處，想物儘其用。但他也樂得去開開眼界，便痛快地答應了。
當天晚上，鐵皮叔帶著他和兩個手下，從鐵皮宮後門出去，七拐八拐，鑽進了一條通往地下的巷道。
巷道又窄又暗，走了足足一刻鐘，才豁然開朗。
辰大海抬起頭，一下子愣住了。
他麵前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。頭頂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燈帶，腳下是坑坑窪窪的金屬地麵。兩旁是一排排歪歪扭扭的攤位，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——發光的礦石、半透明的能量液體、閃著寒光的武器、造型奇特的機械部件……
人流如織，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，嘈雜得像個菜市場。
"這就是黑市？"辰大海低聲問。
"嗯。"鐵皮叔壓低聲音，"記住，在這裡，財不露白，話不多說。不該看的彆看，不該問的彆問。跟著我，彆亂跑。"
辰大海點點頭，一邊走，一邊忍不住四處打量。他能感覺到，懷裡的老破也在"看"著這一切。
"小子，"老破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，"這地方不簡單。我聞到了一點……不太尋常的氣息。"
"什麼氣息？"
"上古的氣息。"老破說，"那邊那個攤子，擺著的東西，有幾件有年頭了。一會兒你要是看上了什麼，先告訴我，彆急著出手。"
辰大海不動聲色地記下了。
鐵皮叔帶著他，先在一個相熟的攤子前停下來，跟攤主寒暄了幾句，然後轉頭對辰大海說："小子，你在這邊隨便看看，看中什麼跟叔說。叔去那邊辦點事。"
辰大海點點頭，目送鐵皮叔帶著手下走遠。
他一個人在黑市裡閒逛起來。這裡的攤位比地麵上的精致得多，很多東西他都叫不上名字。他一路走，一路用"看穿"的本事，悄悄打量著那些貨物。
走了半圈，他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停住了。
那攤位上，擺著一把灰撲撲的扳手。扳手看起來毫不起眼，鏽跡斑斑，可辰大海卻"看"見，那把扳手的內部，鑲嵌著一層極細密的能量紋路——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工藝。
"老破，"他在心裡問，"那把扳手……"
"好東西。"老破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激動，"那是上古工匠的造物，裡麵封著'拆解之力'。你要是能拿到它，你的拆解精度，至少能提升三成。"
辰大海心裡一動，麵上卻不動聲色。他湊到攤位前，裝模作樣地翻了翻彆的貨，最後才"不經意"地拿起那把扳手，問攤主："這個怎麼賣？"
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，抬眼看了看他，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："三千星幣。"
辰大海心裡咯噔一下。三千星幣，他攢的這點家底，全拿出來也不夠零頭。
但他麵上不顯，放下扳手，裝作嫌棄地說："這麼貴？一把破扳手而已。"
"嫌貴就彆買。"老頭眼皮都冇抬，"這是老物件，識貨的人自然懂。"
辰大海心裡一動，試探著問："那您說，它好在哪兒？"
老頭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："好在那層皮。小子，看你也不像識貨的，彆浪費我時間。"
辰大海冇有多糾纏，記下了攤位的位置，便轉身離開。
他一邊走，一邊在心裡盤算。三千星幣，他現在拿不出來，但他知道，隻要給他時間，他一定能攢夠。問題是，清退複核在即，時間不等人。
"老破，"他問，"那把扳手，真的值三千？"
"值。"老破斬釘截鐵地說，"要是你能弄到手，它帶給你的，遠不止三千。"
辰大海握了握拳，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——這把扳手，他一定要拿到。
他正要繼續逛，忽然，一陣嘈雜聲從黑市深處傳來。他循聲望去，隻見一群人正圍在一起，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在喊："異能者！異能者暈倒了！"
辰大海腳步一頓。
異能者？深淵這種地方，怎麼會有異能者？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湊了過去。人群中央，一個衣著破舊的男人倒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看起來已經失去了意識。他身邊圍了幾個人，卻都隻是看熱鬨，冇有一個上前。
"讓讓，讓讓。"辰大海擠進人群，蹲下來，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——還有氣，但很微弱。
"他怎麼了？"他問旁邊的人。
"誰知道呢。"那人搖頭，"這人今天剛來黑市，走到這兒就倒了。看著像是……受傷了？"
辰大海低頭看了看那人。他穿著很普通的衣服，看不出身份，但手腕上卻戴著一枚樣式奇特的金屬手環，隱隱泛著微光。
他"看"了一眼那枚手環——內部結構極其精密，明顯不是藍星產物。這人的來頭，恐怕不簡單。
"老破，"他在心裡問，"這人……"
"異能者。"老破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，"而且不是低階。他受了重傷，能量波動已經快壓不住了。小子，這種人，最好不要隨便沾。"
辰大海猶豫了一下。他知道老破說得對，一個來路不明的受傷異能者，在深淵這種地方，就是個燙手山芋。可他看著那人毫無血色的臉，又想起自己當初在深坑裡差點餓死、被好心人救起來的經曆。
他咬了咬牙，還是蹲下身，把人扶了起來："我送他去醫館。"
周圍人看他的眼神，像在看傻子。但辰大海冇有理會，架著那人的胳膊，一步步往黑市出口走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，會給他帶來什麼。
但他知道，見死不救這種事，他做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