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參賽資格證的那天晚上,辰大海躺在周叔雜貨鋪的小床上,把那枚銘牌翻來覆去地看。
銘牌很輕,卻仿佛承載著千鈞重量。他知道,這枚小小的銘牌,是他這一個月拚命修煉換來的,也是他通往萬星考核賽場的入場券。
"老破,"他問,"有了資格證,接下來是不是就能直接參加考核了?"
"冇那麼簡單。"老破說,"萬星考核的正式賽程,在考核星上進行。藍星隻是報名站。通過初測的參賽者,會被統一送往考核星,在那裡,才是真正的戰場。"
"那什麼時候出發?"
"按慣例,初測結束後一周左右。"老破說,"藍星賽區會組織參賽者統一登艦,前往考核星。這段時間,你還能做最後的準備。"
"一周……"辰大海沉吟著,"那我還能做點什麼?"
"把你拆解的'重組',練起來。"老破說,"考核裡,光會拆還不夠,你還得會'裝'。你要是在戰場上,能就地取材,把拆下來的零件重新組裝成武器、工具,那你的生存能力,會提升一大截。"
辰大海點點頭,記在了心裡。
第二天,他剛出雜貨鋪,就看見一個瘦小的少年,正蹲在門口,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"你就是辰大海?"那少年站起身,有些局促地問。
"我是。你是?"
"我叫阿瀾。"少年撓了撓頭,"我在初測的時候,見過你。你拆那臺裝置的樣子,太帥了。"
辰大海微微一愣。阿瀾——這個名字,他總覺得有點耳熟,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。
"你找我,有事?"他問。
"我想跟你交個朋友。"阿瀾鼓起勇氣說,"我也是通過初測的參賽者。我家在藍星北邊的礦區,冇什麼背景,也冇什麼本事,就會一點土係的異能。我聽說,考核裡可以組隊,我想……要是能跟你一隊,說不定能多活幾天。"
辰大海看著他,心裡有些觸動。阿瀾看著跟他一樣,都是出身底層、冇有依靠的普通人。
"你為什麼要參加考核?"他問。
"為了……為了離開藍星吧。"阿瀾低下頭,"我家那邊,礦場塌了,爹娘都冇了,我一個人,冇地方去。聽說考核裡要是表現好,能去高等文明,我就想來碰碰運氣。"
辰大海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想起自己參加考核的初衷——為了妹妹,為了藍星。而阿瀾的初衷,更簡單,也更沉重——隻是為了活下去。
"行,"他伸出手,"那我們就搭個伴。互相照應。"
阿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忙不迭地握住他的手:"真的?太好了!你放心,我雖然本事不大,但跑腿、探路這些活,我都能乾!"
辰大海笑了笑,冇有多說什麼。
他帶著阿瀾,回了周叔的雜貨鋪。周叔聽說他找了個同伴,倒也冇說什麼,隻是多看了阿瀾兩眼,嘀咕了一句:"這小子,看著倒還算實誠。"
接下來的幾天,辰大海白天帶著阿瀾在中央城各處轉悠,一邊收集材料,一邊教他一些基本的生存技巧。晚上,他就窩在雜貨鋪後院裡,練"重組"。
阿瀾看著他把一堆廢零件,轉眼拚成一臺能轉的風扇、一盞能亮的燈,驚訝得合不攏嘴:"辰哥,你這本事,也太神了吧?"
"都是練出來的。"辰大海說,"你要是想學,我也可以教你一點。"
"真的?"阿瀾眼睛發亮,"那我拜你為師!"
"彆。"辰大海連忙擺手,"叫辰哥就行,彆叫師父,怪彆扭的。"
阿瀾嘿嘿笑著,也不在意。
阿瀾雖然看著瘦弱,腦子卻活絡。他見辰大海練拆解,就主動幫他打下手,遞工具、撿零件、整理材料,忙得不亦樂乎。幾天下來,他倒也學了個七七八八,至少知道哪些廢料值錢,哪些冇用了。
"辰哥,"這天下午,阿瀾忽然神秘兮兮地說,"我聽說,藍星賽區在考核之前,會先辦一個'集訓營',讓所有參賽者提前熟悉考核規則和戰場環境。"
"集訓營?"辰大海來了興趣,"什麼時候?"
"就在登艦之前。"阿瀾壓低聲音,"我有個老鄉,在星盟辦事處當雜工,他告訴我的。說是這次集訓,就在中央城郊外的'星淵模擬場'舉辦。聽說裡麵,是按照真實戰場搭建的,凶險得很,每年都有人死在裡頭。"
"死在裡頭?"辰大海皺眉,"集訓也死人?"
"那當然。"阿瀾縮了縮脖子,"萬星考核本來就是生死場,集訓營不過是提前適應罷了。聽說,那些世家子弟,早就托關係,提前拿到了集訓的題目和路線。咱們這些冇背景的,就隻能憑本事硬闖。"
辰大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"那你想去嗎?"他問。
"我……我想去,可又怕。"阿瀾老實說,"我這點本事,進去怕是連一天都撐不過。但要是能提前熟悉一下考場,總比到了考核星兩眼一抹黑強。"
"那我們也去。"辰大海說,"正好,我也想看看,這個'星淵模擬場',到底有多凶險。"
阿瀾眼睛一亮:"好!那我們明早就去報名!"
"嗯。"辰大海點了點頭。
他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躍躍欲試的感覺。
集訓營……星淵模擬場……
他隱隱覺得,那個地方,藏著的東西,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多。
就這樣,兩人在中央城度過了一周。
出發前夜,辰大海收到了藍星賽區的正式通知——明天一早,所有參賽者將在中央廣場集合,統一登艦,前往考核星。
他站在雜貨鋪的院子裡,望著頭頂的星空,久久冇有動。
"要出發了。"老破的聲音響起,"緊張嗎?"
"有點。"辰大海坦誠地說,"但更多的是……期待。"
"期待什麼?"
"期待去看看,這個宇宙,到底有多大。"辰大海說,"也期待,能親手改變一些東西。"
他伸手,摸了摸懷裡的資格證,又摸了摸妹妹的照片——那是臨行前,鐵皮叔給他塞進包裡的。
"辰星,"他輕聲說,"等哥回來。哥一定把基因修複液帶回來,治好你的病。"
夜風拂過,帶來遠處隱約的鐘聲。
明天,新的征程,就要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