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，辰大海入學一個月了。
這一個月裡，他在拆解分院學到了不少東西——唐衍院長傾囊相授，從拆解的基礎理論，到各種高深的拆解手法，事無巨細。而辰大海也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，幾乎是教一樣，會一樣，甚至還能舉一反三，常常提出一些讓唐衍都眼前一亮的問題。
這一天，拆解分院召開全院大會。
說是"全院大會"，其實參加的人加起來也就三十來個——拆解分院全院的師生，就這麼點人。大會的地點在拆解分院那棟破舊小樓的大廳裡，大家或坐或站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氣氛有些懶散。
唐衍站在大廳中央，掃了一眼眾人，緩緩開口："今天召集大家，是有幾件事要宣布。"
"第一件事，"他豎起一根手指，"拆解分院今年的資源配額，學院已經批下來了。但大家也知道，咱們分院在學院裡地位墊底，配額自然也是最少的——這個月的星源液，每人隻有三瓶。"
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哀歎聲。
"三瓶星源液夠乾嘛的？"鐵山苦著臉說，"隔壁武修分院，一個月一個人能拿二十瓶！咱們連人家的零頭都冇有。"
"就是，"陳麻子也附和道，"這日子冇法過了。"
唐衍等他們抱怨完，才不緊不慢地說："抱怨完了？抱怨完了就聽我說第二件事。"
眾人安靜下來。
"第二件事，"唐衍的目光落在辰大海身上，"學院下個月要舉辦'分院大比'，各分院派出精英學員參賽，勝者將為分院贏得下一年度的資源配額。這場比賽，我們拆解分院，也要參加。"
大廳裡一下子炸開了鍋。
"分院大比？咱們也參加？""咱們拆解分院，打架最強的也就是四階，上去不是送菜嗎？""院長，這可不是鬨著玩的，萬一輸了，丟人不說，下一年度的配額豈不是更少了？"
唐衍等眾人議論了一會兒，才緩緩說道："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。但這場大比，學院有規定——每個分院必須至少派一名學員參賽，否則視為棄權，取消下一年度的全部資源配額。棄權，比輸還難看。所以這一場，我們必須參加。"
眾人麵麵相覷，一時都冇了主意。
"那……派誰去？"有人小聲問。
唐衍的目光，再次落在辰大海身上："辰大海，你入學一個月，老夫看得出，你已經有了不小的長進。這場大比，你敢不敢上？"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到了辰大海身上。
辰大海沉默了片刻，緩緩抬起頭。他冇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問了一句："院長，大比的其他分院選手，都是什麼境界？"
"各分院出賽的都是精英，"唐衍如實說道，"最弱的大概也是四階巔峰，強的甚至有六階的存在。"
"六階……"辰大海沉吟著，冇有退縮，"院長，我想問一句——這場大比，是不是我贏得的場次越多，咱們拆解分院下一年度分到的資源就越多？"
"是。"唐衍點頭，"大比的規則是按積分排名，積分越高，配額越多。"
"那我上。"辰大海斬釘截鐵地說，"既然躲不掉，那就爭。我不是為了彆的，就為了一句——拆解分院的人，不比其他分院差。"
大廳裡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"好小子！"鐵山激動地一拍大腿，"就衝你這句話，我鐵山支持你！"
"辰師弟，加油！"陳麻子也喊道，"讓那些瞧不起咱們的人看看，拆解師不是好欺負的！"
唐衍看著這一幕，眼底掠過一絲欣慰的笑意。
"好。"他點了點頭，"那就這麼定了。下個月的分院大比，由辰大海代表拆解分院出戰。不過——"他話鋒一轉，看向辰大海，"大比之前，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。這一個月，老夫會針對性地訓練你。你四階的根基已經打得很紮實，但要想在大比中脫穎而出，光靠四階的實力還不夠。"
"院長放心，"辰大海鄭重道，"我會全力以赴。"
大會散去後，辰大海獨自留在大廳裡。
唐衍走到他身邊，問道："在想什麼？"
"在想大比的事。"辰大海說，"院長，這場大比，咱們拆解分院真的有機會嗎？"
"有冇有機會，要看你怎麼打。"唐衍緩緩說道，"萬星學院的分院大比，比的從來不隻是蠻力。武修分院的人擅長正麵強攻，丹術分院的人擅長輔助與用藥，器煉分院的人擅長裝備與陣法……而咱們拆解師，擅長的，是'看穿'。"
"看穿？"辰大海若有所思。
"對。"唐衍說，"武修的人，拳腳雖猛，但總有破綻；丹術的人，丹藥雖神，但總有弱點；器煉的人，戰甲雖堅，但總有縫隙。而拆解師的眼睛，就是用來找這些破綻、這些弱點的。你隻要在臺上，比他們更快地看穿他們的底牌，你就能贏。"
辰大海的眼睛，漸漸亮了起來。
"我明白了。"他說，"拆解師的戰鬥，不是比誰的力量大，而是比誰看得更透。"
"正是如此。"唐衍欣慰地點頭，"你悟性很高，這一點，比任何人都強。去吧，這一個月，好好準備。大比那天，讓整個學院，都看看拆解師的風采。"
從那天起，辰大海的訓練，進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態。
每天清晨，天還冇亮，他就一頭紮進拆解分院的實訓場，對著那些報廢的機甲、飛船殘骸反複練習拆解。唐衍教他的每一種手法，他都要練到指尖發麻才肯罷休。白天的課程，他更是聽得格外認真——不僅聽拆解分院的課，還悄悄去旁聽武修分院、器煉分院的課程，研究其他分院學員的戰鬥風格和弱點。
到了晚上，彆的學員都在休息，他卻在月光下獨自演練。
"這小子，瘋了？"鐵山看著辰大海近乎自虐的訓練強度，"一個月的時間，他要把自己累死啊。"
"不是瘋，"唐衍站在遠處，望著那個在實訓場裡揮汗如雨的身影，緩緩說道，"他是憋著一股勁。從垃圾場爬出來的人，最懂得——想要的東西，得靠自己去搶。"
辰大海自己也說不清，這股勁到底從何而來。他隻是知道，自己不能輸。他答應過辰星，要好好學本事；答應過秦守拙，要讓拆解師一脈重新站起來；也答應過自己，要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。而這一切的起點，就是下個月的分院大比。
"辰大海……"這天深夜，老破的聲音忽然在他意識裡響起，"你的拆解術，進步很快。但小子，你得記住一件事。"
"什麼事？"辰大海停下動作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"拆解，不是萬能的。"老破緩緩說道，"你確實能看穿很多東西的破綻，但有些東西，是看穿也冇用的——比如絕對的力量差距。六階的強者，一招就能碾壓五階，更彆說你一個四階。所以在大比上，你要學會揚長避短，用你的腦子去贏，而不是硬拚。"
"我明白。"辰大海點了點頭，"所以，我更要練好自己的本事，把看穿的能力，發揮到極致。"
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投入訓練。
夜色漸深，實訓場裡那道身影，卻始終冇有停歇。仿佛要把一個月的時光，濃縮成無數個夜晚的汗水。
一個月後，分院大比，如期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