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院大比還在繼續，但辰大海卻隱隱覺得，有些事情不太對勁。
首先是抽簽。按照學院大比的規則，第一輪的對手應該是隨機分配的。可辰大海卻發現，他每一輪的對手，都恰好是各分院最難纏的那一類——槍修、陣師、橫練、劍修……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，在刻意安排著一切。
其次是氣氛。最近幾天，辰大海總能在暗處察覺到幾道審視的目光。那些目光來自學院的不同角落——有人是好奇，有人是敵意，還有人……說不清道不明。
"老破，"這天夜裡，辰大海在宿舍裡盤膝修煉時，忽然開口，"你有冇有覺得，最近有些不對勁？"
"嗯。"老破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，"你這些天的對手，未免也太'巧合'了些。每一輪都碰上最難啃的骨頭，這不是運氣能解釋的。"
"你也這麼覺得？"辰大海目光微凝，"會是誰在背後安排？"
"不好說。"老破沉吟道，"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安排這些的人，一定很了解學院大比的規則，也很清楚你的實力底細。能在暗處操縱抽簽的人，在學院裡，身份恐怕不低。"
"身份不低……"辰大海喃喃道，"會是誰呢？"
"還有一種可能。"老破忽然說道，"這些安排，未必是想害你。有時候，一個人真正的敵人，會先安排一些'磨刀石'來試探你的深淺。等你把底牌都亮出來，他才會親自出手。"
"試探我的深淺……"辰大海目光一凜，"你是說，有人在把我當'磨刀石'的試驗品？"
"差不多。"老破緩緩說道，"總之，你要小心。學院大比越到後麵，水越深。"
辰大海點了點頭，冇有再多說什麼。但他心裡，已經暗暗提高了警惕。
第二天，第八輪比賽開始前，辰大海在休息區遇到了一個熟人——白霜。
"辰大海，"白霜快步走來，臉色有些凝重，"我聽說，你前幾輪的對手，都是被人故意安排好的？"
"你也知道了？"辰大海有些意外。
"我師父是藥院的執事，"白霜壓低聲音，"她昨晚跟我說，有人在暗中操縱學院大比的抽簽。我師父說，這種手段，往年也出現過——都是學院內部那些'大人物'，為了某種目的，在暗處推波助瀾。"
"大人物？"辰大海皺眉，"為了什麼目的？"
"不知道。"白霜搖了搖頭，"但師父讓我提醒你——越是往後，那些人越可能把主意打到你頭上。你一個四階的，一路贏了這麼多場，已經擋了不少人的路。小心些。"
"多謝提醒。"辰大海鄭重點頭，"我會註意的。"
送走白霜，辰大海正要前往擂臺區，卻又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叫住了。
"辰大海同學，請留步。"
辰大海回頭一看，隻見一個身著灰袍、麵容和善的中年男子，正含笑朝他走來。那男子身上冇有任何分院的標誌，看起來像是學院行政堂的人。
"你是……"辰大海微微警惕。
"我是學院行政堂的執事，姓方。"那男子微笑道，"奉院長之命，來通知你一件事——你前幾輪的對手，都是抽簽的正常結果，絕無任何人為操縱。學院方麵，希望你安心比賽，不要輕信外麵的流言蜚語。"
"原來是來安撫我的。"辰大海心中冷笑，臉上卻不動聲色，"多謝方執事告知。我明白了。"
"那就好。"方執事點點頭，又壓低聲音道，"另外，院長讓我轉告你——你是個好苗子，學院很看重你。隻要你好好比賽，前幾名的位置，不會虧待你的。"
辰大海心頭微微一沉。這番話，聽著像是鼓勵，可字裡行間，卻透著一股"被收買"的意味。
"院長看重我？"他不動聲色地問道，"不知是哪位院長？"
"自然是薑無涯副院長。"方執事笑道，"薑副院長向來愛才，他最看重的，就是你這樣的少年英傑。辰大海同學，你可要把握住機會啊。"
辰大海點點頭，冇有再追問。但等方執事走遠後，他的目光，卻漸漸冷了下來。
"薑無涯……"他低聲自語，"他這是在收買我，還是在試探我？"
"都有。"老破的聲音透著凝重，"那個薑無涯，能坐上萬星學院副院長的位置，絕不是簡單人物。他派人來跟你說這番話，要麼是想拉攏你，要麼……是想摸清你的態度。"
"那我該怎麼做？"辰大海問。
"靜觀其變。"老破緩緩說道，"他既然主動找上門來，就說明你身上，有他想要的東西。你現在要做的，是穩住陣腳，不露聲色——看他們，到底想做什麼。"
辰大海緩緩點頭，目光深邃地望向遠處高聳的擂臺區。
"第八輪……"他低聲自語，"我倒要看看，這一輪，他們給我安排的是誰。"
第八輪比賽，很快開始了。
當辰大海看到自己這一輪的對手時，瞳孔微微收縮——那是一個身披黑袍的年輕人，正是之前曾在暗處警告過他的那個"黑袍青年"！
"是你。"辰大海目光微凝。
"是我。"黑袍青年淡淡一笑，"我說過，樹大招風。看來，你冇把我的話放在心上——這一路贏下來，你已經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。"
"所以，你是來拔掉我這顆釘子的？"辰大海平靜道。
"不。"黑袍青年搖了搖頭，聲音帶著一絲玩味，"我是來告訴你——這一輪，你最好'輸'。否則，後麵的路，你會走得很艱難。"
"輸？"辰大海眉頭微挑，"我為什麼要輸？"
"因為有人不想看你繼續贏下去。"黑袍青年低聲道，"你贏到現在，已經觸及了某些人的利益。如果你繼續贏下去，下一輪，就不會隻是'安排對手'這麼簡單了。"
"那會是什麼？"辰大海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黑袍青年冇有直接回答，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："你自己掂量。擂臺見。"
說完，他轉身離去，隻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。
辰大海站在原地，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。
"讓我輸？"他低聲自語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我辰大海這一生，最討厭的，就是被人安排命運。你越不讓我贏，我偏要贏給你看。"
他站在休息區的廊簷下，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他身上，將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。遠處，裁判已經登上了擂臺，開始宣布第八輪的比賽名單。
"第八輪，拆解分院辰大海，對，武修分院……黑袍蕭承！"
人群頓時一陣騷動。蕭承這個名字，在萬星學院並不陌生——他是武修分院出了名的"影子劍客"，雖然隻是六階初期，但一手鬼魅般的影劍術，曾讓不少六階中期的老生都吃了暗虧。
"蕭承……"辰大海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，眼底的鋒芒更盛。
他知道，那個黑袍青年，絕非善茬。這一戰，恐怕不會像之前那樣輕鬆。
但他，從不畏懼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擂臺的方向，眼底戰意熊熊。
"這一輪，我贏定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