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輪比賽,辰大海對黑袍蕭承。
兩人走上擂臺,隔著數丈距離對峙。蕭承依舊是那副黑袍罩身、深不可測的模樣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"辰大海,"蕭承緩緩開口,"我最後問你一次——這一輪,你當真要打?"
"打。"辰大海隻說了一個字。
"好,有骨氣。"蕭承輕笑一聲,"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。"
話音未落,蕭承的身形忽然一晃。他整個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,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殘影,融入了擂臺的地麵陰影之中!
"人呢?!"
"蕭承人呢?!"
臺下頓時一片嘩然。蕭承的成名絕技"影遁術",能將自己的身形融入陰影,讓人完全無法鎖定他的位置。
辰大海站在擂臺中央,目光掃過四周,卻看不到蕭承的任何蹤跡。他眉頭微皺,緩緩閉上了眼睛,將"萬物拆解"的視角全力展開。
"影遁術……"老破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,"這是武修分院的一門高階秘術,修煉到深處,能在陰影中來去自如。這小子敢在你麵前使出來,說明他對這門秘術,很有自信。"
"那我能看穿他嗎?"辰大海問。
"影遁術的本質,是將自身的能量波動,偽裝成周圍環境的一部分。"老破緩緩說道,"但再完美的偽裝,也會有一絲破綻——他融入陰影時,能量流轉的速度,會比周圍的環境快上那麼一絲。你隻要能捕捉到那一絲異樣,就能鎖定他的位置。"
辰大海心中了然。他屏息凝神,將全部心神,都投入到對周圍能量流轉的感知之中。
他的"萬物拆解"視角,此刻已經全力運轉。在他的感知中,擂臺不再是擂臺,而是一片由無數能量線條交織而成的網絡——石磚的紋理、空氣的流動、陽光的傾斜,一切都以能量的形式呈現在他眼前。而在那一片陰影之中,有一團異常的能量,正如同一尾潛伏在深水中的遊魚,靜靜地蟄伏著。
"找到了。"辰大海心中默念,"他藏在擂臺北側的陰影裡。"
但他冇有立刻動手。他清楚,蕭承的影遁術千變萬化,若是貿然出手,很可能打草驚蛇。他要做的,是等——等蕭承按捺不住,主動露出破綻的那一刻。
擂臺上,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著閉目而立的辰大海,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忽然,辰大海猛地睜開眼,身形一側!
"嗤!"
一道漆黑的劍影,堪堪從他身側掠過,帶著一股森冷的寒意。若不是他閃避及時,這一劍,恐怕已經刺穿了他的肩膀。
"有點意思。"蕭承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,帶著一絲訝異,"你竟然能提前預判我的出手?"
"你的影遁術,確實精妙。"辰大海淡淡道,"但你的能量流轉,比周圍的環境快了一絲。我隻要抓住那一絲異樣,就能在你要出手的瞬間,提前避開。"
"厲害。"蕭承的聲音透著一絲讚許,"不過——你確定,你每一次都能躲開嗎?"
"你可以試試。"辰大海平靜道。
"那好。"蕭承的聲音忽然變得飄忽不定,"我倒要看看,你的眼睛,能不能跟上我的影子!"
話音未落,整個擂臺的陰影,忽然劇烈地蠕動起來。無數道漆黑的暗影,如同觸手一般,從四麵八方朝著辰大海蔓延而來。那畫麵,讓人頭皮發麻。
話音未落,陰影中忽然同時竄出三道黑影,從三個不同的方向,朝著辰大海疾刺而來!
"三麵夾擊?!"臺下有人驚呼,"蕭承的影分身!"
辰大海瞳孔一縮。那三道黑影,氣息完全相同,根本分辨不出哪一道是真身。危急關頭,他不及多想,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——一個鐵板橋,堪堪避過正麵那道黑影,同時雙手左右探出,分彆拍向兩側的黑影。
"砰砰!"
兩聲悶響,兩道黑影被他拍散,化作消散的暗影。但正麵那道黑影,卻在他避過之後,猛地一個折返,劍尖直刺他的後心!
"危險!"臺下有人失聲驚叫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辰大海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,猛地一扭,整個人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,堪堪避開了那道致命的劍鋒。緊接著,他落地瞬間,反手一掌,拍在了那道黑影的劍身之上。
"叮!"
一聲脆響,蕭承的劍被拍偏,他整個人從陰影中踉蹌而出,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"你……你剛才那一下,是怎麼躲開的?!"蕭承瞪大眼睛,"我的影分身術,連六階中期的老生都騙不過去,你怎麼可能看穿?!"
"你的影分身,確實真假難辨。"辰大海緩緩站直身體,淡淡道,"但你的真身,在刺出那一劍的時候,劍尖上會有一絲微弱的殺氣外泄。我隻要抓住那一絲殺氣,就知道哪一道是真正的殺招。"
"殺氣……"蕭承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,半晌,忽然苦笑起來,"我練了整整五年的影遁術,自問已經爐火純青。冇想到,今天竟敗在一個四階的少年手裡。"
"你的影遁術很強,"辰大海認真道,"隻是你太依賴它了。真正的強者,不應該把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一門秘術之上。"
"你說得對。"蕭承沉默良久,終於緩緩收起長劍,"這一戰,我輸了。輸得心服口服。"
"第八輪,辰大海勝!"
全場,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。
這一戰,看得所有人心驚肉跳。從蕭承施展影遁術開始,到辰大海屢次險象環生地化解殺招,再到最後反敗為勝——整個過程的驚險程度,絲毫不亞於任何一場決賽。
"八連勝了!""連蕭承的影遁術都奈何不了他,這辰大海,到底還有多少手段?!""四階的八連勝,這簡直是萬星學院開院以來的奇跡!"
蕭承收劍而立,深深看了辰大海一眼,忽然低聲道:"你是我見過的,唯一一個能在交手之間,看穿我影遁術本質的人。辰大海,我記住你了。"
他說完,轉身走下擂臺。但在經過辰大海身邊時,卻忽然停住腳步,壓低聲音道:"辰大海,我輸給你,不冤。但我要提醒你一句——你贏了我,等於徹底打了背後那些人的臉。下一輪,他們恐怕不會隻是派個'磨刀石'來試探你了。"
"我知道。"辰大海平靜道,"讓他們儘管來。"
蕭承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,轉身離去。
高臺上,薑無涯望著擂臺上那個挺立的少年身影,目光深邃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良久,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:
"好一個辰大海……有意思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"
而在學院某個隱蔽的角落,一個身披灰袍的身影,也正默默註視著擂臺的方向。他望著辰大海的身影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,低聲呢喃:
"像……真像啊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