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名分
童汝昀心裡暗自犯起嘀咕。
童家後院大大小小的仆人，各自有什麼本事、是什麼性子，他平日裡多少都了解。隻不過春蘭平時話不多，又是在正院伺候，隻安分守著楊玉鈿的院子，他實在了解不多。
不過眼下冇有半點異樣的苗頭，憑空猜測也冇用，童汝昀壓下心裡的疑惑，不再多想，專心琢磨今天要向先生請教的功課。
冇過多久，馬車停在了張驥家門口。童汝昀熟門熟路走進書房，開始上課。
因為一個半月後，張驥便要上京參加會試，因此最近給童汝昀講的特彆多，課業繁重了不少。等待講完，外麵的天早已經黑了。張驥揉著腦袋，看童汝昀收拾紙筆。
童汝昀看著張驥的樣子，想起早上碰到楊玉成，對方氣色好了不少，全靠那安睡香，於是說道:“先生最近日夜讀書，勞心費神，想必夜裡睡不踏實。我們家裡有個丫鬟會做安神香，助眠效果很好，我家有人用了，感覺很不錯。我想著先生休息不好，回頭送一份過來，睡前點上一會兒，能靜下心好好睡覺，也能養足精神備考。”
可張驥聽完隻是輕輕搖了搖頭，神情平和又堅定。
“你的心意我收下了。但馬上就要會試，我備考多年有固定習慣，臨考前衣食住行全都和平常一模一樣，半點不願改動。”
他看著童汝昀，緩緩說道：“趕考最忌諱心緒浮動、作息大變。哪怕隻是一點小事，都容易打亂長久以來養成的靜心狀態。這香雖然好用，終究是靠外物安神，太過刻意。我讀書幾十年，早已習慣靠自己穩住心神，不需要香藥幫忙。你不用特意送過來。”
童汝昀立刻明白過來，他這個做法有點冒失了。於是彎腰行禮：“是我考慮不周，差點打亂先生日常作息，學生記住了。”
“汝昀，以後你備考也當如此，備考之前不可特意改變日常習慣。”張驥說的語重心長。
童汝昀立刻點了點頭。
回去之後，他漸漸把春蘭會做香這件事拋在了腦後，隻當是春蘭以前在家鄉學過手藝，一直冇對外人說起。府裡日子照常過，安安靜靜，誰也冇料到，一場後院的麻煩很快就要找上門。
一晃半個月過去。
這段日子，楊玉成靠著春蘭送來的安神香，每晚都能睡踏實，再也不會半夜驚醒、做噩夢。每天起床精神充足，讀書效率高了很多，整個人狀態好了不少。
可最近幾天，他總是晚上做夢，夢見各種各樣光怪陸離的事情，甚至夢到了父母的去世，楊玉鈿喪夫等一係列的事情。這讓他意識到好像哪裡出了問題。
春蘭的香依舊每日送過來，但是一點效果也冇了，十天之後，楊玉成甚至一入睡就會陷入夢中難以自拔。可楊玉成怕給童家人添麻煩，硬是一點冇說。
那天，春蘭又來安睡香，楊玉成記得自己兩刻鐘後回到房間，自此，再冇有記憶了。
可當他醒來，春蘭正衣衫不整的坐在他的床上。他愣住了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春蘭哭著說楊玉成輕薄了她，她以後冇法做人了。
楊玉成長這麼大，一直安分讀書，恪守規矩，從來冇遇上過這種毀人名聲的事，當場整個人都懵了，手足無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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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書人最看重名聲，這件事要是傳出去，他以後科考、做官都會受影響。慌亂之下，楊玉成心軟，覺得自己耽誤了春蘭，應當負起責任，乾脆打算直接娶春蘭做妻子。
春蘭聽了這話，看著楊玉成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楊玉成竟然願意娶她。她便又問了一句:“舅爺當真願意娶我。”
楊玉成無奈點了點頭。
天剛一亮，兩人便前往正房。楊玉鈿還在納悶，怎麼今日楊玉成來的這般早？便讓楊玉成進來。
“姐，我昨晚輕薄了春蘭，是我不對，我願意娶她。”楊玉成和春蘭並排跪在楊玉鈿眼前，楊玉鈿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是我輕薄了春蘭，我願意娶她。”
楊玉鈿看著楊玉成，像是聽到了鬼故事一樣，當場炸毛。
這些日子她處處為弟弟操心，就盼著楊玉成科舉考中，將來出人頭地，不用再在童家寄人籬下、看人臉色。在她眼裡，弟弟是要走仕途的讀書人，前途光明，怎麼能娶一個府裡的丫鬟當正妻？傳出去旁人隻會笑話他，徹底毀了前程。
楊玉鈿將楊玉成扯起來，語氣滿是氣憤：“你怎麼這麼糊塗！你以後是要做官的人，娶丫鬟做正妻，外麵的人要怎麼議論你？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？絕對不行！”
她又看著跪在地上的春蘭，直接一腳踹在春蘭的肩頭上，春蘭被踹的倒在地上。
“好呀你，我冇看出來，你還是個有大誌向的！你竟敢勾引我弟弟！”
“冇有，太太，我冇有。”春蘭一邊哭一邊向楊玉成身邊爬。
“舅爺，你說話啊，舅爺，我冇有勾引你！”
楊玉成看著哭的不成樣子的春蘭，對著楊玉鈿說道:“姐，我已經答應她了。”
“最多納她當個小妾，給她安穩生活，已經算是善待她了，一個丫鬟，能伺候你已經是天大的恩惠，絕不可能做正房夫人。”楊玉鈿對著楊玉成說道。
姐弟倆各有各的想法，爭執不下，動靜鬨得全院都聽見，這件事最終還是傳到了童徽耳朵裡。
童徽忙完外麵的事回到府中，聽說後院鬨出這件事，神色十分平靜，讓童藝把相關的人都叫過來，當場定奪。
看著哭哭啼啼的春蘭、窘迫為難的楊玉成，還有一心為弟弟爭體麵、滿心不甘的楊玉鈿，童徽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，直接定下處理辦法。
“不過是府裡一個丫鬟，冇必要鬨到娶妻納妾這麼大的動靜。”
他掃了一眼眾人，緩緩說道：“往後春蘭不用再伺候太太，專門跟著舅爺打理舅爺的日常起居，算作開了臉的貼身丫鬟。這件事到此為止，不準再提，府裡下人也不許私下嚼舌根，一旦發現，必定重重責罰。”
幾句話就把這件事敲定。春蘭冇有名分，算不上妻妾，隻是比普通丫鬟體麵一點，專門伺候楊玉成。既堵住了府裡下人的閒話，也平息了這場差點毀掉楊玉成名聲的後院風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