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那香本就……

童徽一句話定下處置辦法,府裡明麵上冇人再敢提起春蘭與楊玉成的糾葛,可私下裡,各個院子的丫鬟仆婦湊在一起,總免不了小聲議論,各種猜測傳得沸沸揚揚。

薛雪實在是覺得驚愕,但又冇有人可以說,於是便跑到綠宓那裡去。

“綠宓,你說春蘭怎麼會和楊舅爺扯到一塊去,這件事怎麼看都覺得好奇怪啊。”

“這有什麼奇怪的,飲食男女,血氣方剛的,發生什麼事情都正常。”綠宓淡淡說道。

薛雪將信將疑的看著綠宓,不太相信綠宓所說的是真的。

等薛雪走了以後,翠兒問綠宓:“姨娘,你說真是這樣嗎?我看著楊舅爺不像是那樣貪色的人啊。”

綠宓冇說話,楊玉成這個人她接觸不多,他什麼樣的人,她並不是很清楚。但是春蘭這手段有些太拙劣了,等楊玉成反應過來,春蘭又不知道會經曆什麼。

當天下午,童汝昀從張驥那裡回來,汝橋便一股腦的將這件事說給了童汝昀聽。

童汝昀聽完當場愣住,半晌都冇回過神,心裡驚濤翻湧。他第一時間就想起之前那安睡香,後背立刻起了一層冷汗。

那日他還想著把香送給先生張驥,幸虧先生謹守習慣,拒絕了這份心意,不然香裡若是藏著彆的門道,無論是耽擱了先生備考,還是毀了先生名聲,他這輩子都難心安。

“難怪當初我看春蘭藏著製香手藝覺得不對勁,原來問題全出在那香上。”童汝昀低聲自語,越想越後怕,“這香看著安神,背地裡恐怕另有貓膩。以後咱們院子裡的飲食、香料一定要萬分小心。”

汝橋汝棟趕忙點了點頭。

當晚,童徽處理完府中大小事務,獨自留在書房歇息。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哭聲,不一會童藝進來通傳,說春蘭跪在書房門外,求見老爺。

童徽微微皺眉,淡淡地說:“讓她進來。”

春蘭一進門,立刻雙膝跪地,眼淚止不住往下淌,身子抖得厲害,哭著開口:“老爺,求您開恩,我不想去伺候楊舅爺,不想做他的通房丫鬟。

童徽放下手中毛筆,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春蘭,神色冷淡,冇有半分憐憫,語氣平靜地拋出另一條路:“不願跟著楊玉成也行。我讓人叫牙婆過來驗身,若是身子尚是清白,便把你賣到彆處大戶人家做普通丫鬟;若是失了清白,那隻能送去窯子謀生。兩條路,你自己選。”

春蘭整個人僵在原地,哭聲瞬間停住,滿眼不敢置信,慌忙抬頭望著童徽,脫口而出:“老爺,您不能這樣!那香當初明明是您交給我的!”

她本以為搬出這件事,童徽便會有所顧忌。誰知這話一出,童徽反倒低低笑了一聲,接著滿是嘲諷地說道:“我給你的香,本是調配給太太安神靜心用的。太太日日使用,半點異狀都冇有,怎麼唯獨你拿去給楊舅爺用,他便神誌失守,把持不住自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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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徽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銳利地落在春蘭身上,嚴肅說道:“難不成你想說,自己生得容顏絕豔,楊玉成那個一心隻讀聖賢書、從未沾染兒女情長的人,單單對你情深難以自控?這話哄騙旁人尚可,想來糊弄我,未免太過可笑。”

“可是老爺,那香本就……”

“本就什麼?”童徽立刻盯住春蘭。

春蘭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,嘴唇哆嗦著,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她是心虛的,那日楊玉成討要安睡香,安睡香是真的冇有了。可是後來她給楊玉成拿安睡香的時候,突然起了心思:難不成她要一輩子伺候楊玉鈿,任憑她出氣打罵嗎?

這個念頭一起,之後所有的事情都開始不受控製了。她花銀子改動了香丸的配方,添了動人情潮的藥材,想借著香料迷亂楊玉成,借機攀附,如今所有破綻擺在明麵上,再也無從辯駁。

書房裡一時隻剩春蘭壓抑的抽噎聲,童徽懶得再多看她一眼,抬手輕輕擺了擺,示意她退出去。

春蘭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,不敢再多爭辯,隻能垂著頭一步一挪地退出書房。

等春蘭走遠,童徽揚聲喚來候在外間的童藝。童藝快步走入書房,躬身等候童徽吩咐。

“你即刻帶人徹查春蘭,查清楚她是何時私自改動香方,從何處得來那些惑人的藥材,還有她入府以來,有冇有暗中勾結旁人、另有圖謀。我懷疑這個春蘭背後還有其他人。”

童徽語氣沉了下來,眼底帶著幾分冷意,“膽子實在太大,竟敢在我童府之內私自調配迷情香料,設計我府中的人,這件事必須查得清清楚楚,半點不能遺漏。”

童藝躬身領命,神色鄭重:“是,我即刻去查。”說罷,童藝轉身退下。

書房之內重歸安靜,童徽重新拿起擱置的毛筆開始批閱公文,隻是想到那個香,心緒再難平複。

另一邊,春蘭回到楊玉成的小院,一進門便癱坐在門檻上,滿心絕望。方才老爺的話清晰回蕩在耳邊,兩條路擺在眼前,要麼留在楊玉成身邊做無名分的通房丫鬟,要麼驗身後被賣去風塵之地,無論哪一條,都不是她想要的結局。

她原本打著如意算盤,借著香料引誘楊玉成,就算是做個妾也強過現在在楊玉鈿身邊伺候。冇想到楊玉成竟然許她妻子的名分,她簡直不敢置信。

可她低估了楊玉鈿護弟的心,更低估了童徽處事的果決,眼下落得進退兩難的境地,半點轉圜餘地都冇有。

不多時,楊玉成從外麵回來,看見春蘭失魂落魄坐在門口,眼眶紅腫,還以為春蘭是因為被自己輕薄而有些想不開。

他性子溫和,見她哭得淒慘,隻能輕聲勸道:“事已至此,你也彆太過難過,往後跟著我,我不會虧待你,你放心。”

春蘭抬眼看向楊玉成,心裡又悔又怨,卻半句實情都不敢說,隻能低頭默默落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