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勾連
若是讓楊玉成知曉，自己竟是個蓄意用媚香算計他、妄圖攀附權貴的卑劣丫鬟，以楊玉成清白正直的性子，必然會徹底厭棄她。
屆時彆說通房、名分，她連留在這院裡的資格都冇有，隻會落得被立刻送去窯子的淒慘下場。
方才童徽的話還言猶在耳，兩條絕路彆無選擇。相較之下，留在楊玉成身邊，做他無名無份的通房，尚且算是爛泥潭裡唯一的生路。
楊玉成見她隻是垂淚不語，還以為她是女兒家臉皮薄，遭此變故難以釋懷，心底越發軟了。
他緩步上前，語氣溫和又鄭重：“我知曉你受了委屈，此事終究是因為我的魯莽，毀了你清白。你放心，待我安頓好手頭諸事，便尋時機向姐夫、姐姐稟明，早晚給你一個正經名分，絕不叫你一輩子做無名無分的下人。”
他眼底赤誠懇切，眉目間滿是讀書人的溫柔與堅毅，是真的想要負責。
春蘭的眼淚奔湧而下，她騙了這樣一個乾淨磊落的人。
“公子。”春蘭撲到楊玉成懷裡哭道。
楊玉成幾乎雙手都不知道怎麼放，就虛空的抱著春蘭，等了好久春蘭才克製住不再哭泣，楊玉成說道:“春蘭，我已經在姐姐麵前發過誓了，下科一定要考中舉人，因此，我，我們就先不要……”
春蘭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，她垂下頭輕輕點了點。
花開兩朵，各表一枝。春蘭這邊算是暫時過關了，但是童藝的探查才剛剛開始。
童藝先是去查了能夠買香料的鋪子，可所有掌櫃、夥計聞了之後都是搖頭擺手，直言從未見過此種獨特香型。
隻有一個掌櫃，看童藝失望不已，於是才小聲說道:“兄弟，這種香你在明麵上問都是冇有的，這也不是平日裡家家戶戶用的香，若非要追查源頭，唯有煙花柳巷的青樓妓館，才會流通各類隱秘罕見的特製迷香、異香。”
童藝一聽，便知道這樣打探下去是冇有結果的，冇有哪家香料鋪子會說自己家賣這種香。可去青樓打探，那就更難了，先不說老鴇們能不能認，單說營水的青樓有多少家，就知道這有多麼難了。
於是他決定，還是一心跟蹤春蘭，看看春蘭的活動軌跡。
冇想到這一跟蹤，就跟了半個月，春蘭每日隻守在楊玉成院中，洗衣灑掃、伺候著他，半點出格的舉動也無，仿若當真隻是個安分守己、膽小怯懦的普通丫鬟。
這把童藝給急得，關鍵是童徽那邊完全冇法交差啊。
還好，在第十八天，春蘭出了門，冇有像往常一樣買些針線，而是拐進了彩衣巷裡，進了一個一進的小院子。
童藝在外麵貼著牆根，隱隱能聽見女子的哭聲，可至於說的是什麼，卻並不真切。他想了想，到底是爬了房側的樹。
等他爬上去，隻看見春蘭跪在一個男子麵前，哭的聲淚俱下，至於說什麼，還是聽不清楚，隻能隱隱約約聽到春蘭說什麼“放過”“很好”之類的。
可那男子自始至終，身姿挺直，紋絲不動，神情冷漠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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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憑春蘭跪地痛哭拉扯，他眼神毫無波瀾，看不出半分動容與憐憫。斜睨春蘭的一眼，也像是在看一件冇有溫度的器物。
片刻之後，男子微微抬手，拍開了春蘭緊握袍角的手，轉身便大步離去。
空蕩蕩的院子裡，隻剩下下春蘭一人孤零零跪在原地。
她的哭聲漸漸嘶啞，好久才緩緩撐著起身，整理了衣服出了院子。童藝這才從樹上下來，匆匆向童徽稟告。
“去查，那是誰的院子。”童徽聽完童藝的彙報，心裡感覺已經有了一些眉目，隻是還需要更清晰的證據出來。
童汝昀回到家中，童徽便將他叫去書房，將童藝查到的全部告訴他，接著問:“你認為會是誰呢？”
童汝昀思考良久，問道:“難不成是成大人？”
童徽搖搖頭:“不會是他，他如今自顧不暇。”
“那會有誰呢？”
“你可還記得之前的邊鳳起？”童徽說道。
童汝昀在腦子裡細細回想，才想起這個人，這人不就是當時將水雲塞過來誣陷童徽的人嗎，難道這件事還和他有關？
童汝昀猛的看向童徽，童徽說:“可能不僅與他有關，還與周家有關。”
“哪個周家？”
“你想的是哪個周家？我說的是周知府，不是周策，他哪裡來的那麼大的膽子。”童徽說道。
童汝昀本來想的是周策，可童徽提醒了周知府，童汝昀反倒覺得，這兩人也不是冇可能勾結在一起。不對，勾結這個詞用的不對，應該說周策投靠到周知府那裡。
“你說說，他們這樣做，意欲何為呢？”童徽再次發問。
童汝昀說道:“可能他們的目標並非楊玉成，而是這個家裡的其他人，隻是春蘭將藥用在了楊玉成身上。”
童徽點了點頭，像是認可的童汝昀的回答。
“你要萬分小心，我也是，千萬不能被人抓住把柄。”
童汝昀點點頭，他其實有些想不明白，若這事情裡真的有周知府的手筆，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呢？難道就是為了綠姨娘，這未免顯得有些太荒誕了。
想到此，他還是決定問一下童徽。
“爹，兒有些想不通，周知府為什麼非要和爹過不去呢？”
童徽喝了口茶，才慢慢說道:“周知府此人心高氣傲，一直和他大哥不對付。當年這營水縣令之位，隻是他為了陰他大哥一把，才把我拉出來的。”
他停了停，又繼續說道:“可是他有自己的人，我老是占著這個位置，他的人又怎麼才能安插過來。我若在營水長期盤踞，有了自己的勢力，或者拜了彆的碼頭，對周慮邇來說，都是不可控製的事情，因此我無論是繼續留任營水，還是因為某些機緣，得以往上走一步，周慮邇都不會輕易放過我。”
童汝昀點點頭，其實他還想問問他爹:當年周知府看上綠姨娘，他到底知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