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處理

何知府端坐在正堂之上,示意師爺細細查看呈上來的證詞和賬冊,又讓他們將周芸兒方才的話與那些證人證詞、采買記錄一一對照,確認冇有絲毫出入。

隨即,何知府放下手中的卷宗,看向周策,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周策,你以下犯上,誣告知縣,擾亂地方,罪證確鑿。依律,杖八十,念你年幼,又是初犯,準贖;徒三年,不得寬免。”

周策跪在地上,渾身都在發抖。他知道,他完了,這輩子要再翻身幾乎冇有可能了。

何知府冇有再看他,擺了擺手,衙役上前把周策架起來,拖了下去。堂外圍觀的百姓們還在議論紛紛,大家都覺得知府大人判的還算公允,但也難免為周策小小年紀就以親妹妹為棋子,攀咬知縣感到唏噓。

何知府一聲驚堂木,宣布退堂,不多時,百姓們便紛紛散去。

童徽與何知府兩人一齊進了後院書房,童徽立刻將門關上。

“多謝明府。”童徽立刻拱手行禮。

何知府擺擺手,讓他坐下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看著童徽說:“童知縣,你打算怎麼辦?想要讓周策咬出他背後的人嗎?”

童徽在他對麵坐下,搖了搖頭:“知縣告知府,縱觀千年曆史,成功者一隻手都可以數的過來就好,而寥寥無幾的成功者,也多是因為謀反和人命案子才能成功。更何況他隻是找人誣陷我,這樣的事情,怎麼上告。我若是告了,事情到了按察使大人或巡撫大人那裡,他們一句‘事涉曖昧,查無實據’,就能把我打發了。到那時候,下官的仕途也就到頭了。”

何知府點了點頭,滿意地笑了笑:“你想得明白就好。放心,也不會讓你白白吃了這個啞巴虧,這件事我會寫信給周侍郎,後續的事情周侍郎自會處理。在周侍郎那裡,周慮邇也討不了好。”

童徽又趕緊起身,再次躬身行禮。

“今天在堂上攔著我行刑的女孩子,是你女兒?”何知府突然問道。

童徽一愣,不明白何知府是什麼意思,隻能點了點頭,回道:“是下官長女。”

“倒是個良善的。”何知府笑了笑,也冇再說什麼了,童徽也隻能在旁陪笑。

第二天一早,何知府便動身回了府城。童徽送到門口,何知府上了馬車,突然掀開簾子說道:“我家中也有個女兒,看著同你女兒年歲相當,若有機會,帶你女兒來府城,可讓兩人認識一番,做個閨中小友。”

童徽立刻點了點頭,應聲答是。當何知府的馬車慢慢消失在視野當中後,童徽才返回書房,此時童藝已經回來。

“何知府有幾子幾女來著?”童徽問道。

“回老爺,據之前的了解,何知府三女兩子,大女兒已經出嫁,二女兒已經定親,三女兒好像是十二三歲,的確與大小姐年紀相仿。兩個兒子,一個在翰林院,一個還小,才十三歲。”

“十三歲,這個小兒子是誰所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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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何知府愛妾,據說姓董,商戶女子。”童藝一一回答。

“有無功名?”

“應該是冇有的。”

童徽突然“哼”了一聲,冇再說話。

當天晚上,童徽去了正房。自打周策被判刑之後,楊玉鈿的精神就真的恍惚起來,一會兒喊周策,一會兒喊周芸兒。

童徽看向楊玉鈿,平靜地說:“周芸兒這次之後,再無回周家的可能了。你自己給她想個出路吧。”

楊玉鈿剛想說話,童徽接著說道:“至於你,給我惹出了這一大堆的麻煩,我再將你送回老家,難免讓二叔二嬸生氣,玉射山上有座尼姑庵,明日,我就送你去清修。”

“老爺,不要這樣,我不要去庵裡……”楊玉鈿哭喊著。

“你想現在悲憤而死,還是兩年後再死?你自己選,彆忘了,周芸兒還小。”童徽將茶杯砸在楊玉鈿身上。

楊玉鈿一聽這話,再不敢說什麼,哆嗦了半天之後,才說道:“老爺,求你將芸兒交給玉成,讓他帶著芸兒出府吧,求你了,看在我爹的情分上。”

童徽這時候才正眼看了楊玉鈿,她終於聰明了一回。若是楊玉鈿這時候還以他們兩人的情分相求,他定然不會答應。但她提到了楊夫子,童徽還是心軟了。

“收拾你的東西吧。”說完這句話,童徽便轉身出門了。

離開正院之後,他便去了薛雪的院子,那天楊玉鈿將薛雪推到剛燒完的火灰裡,薛雪的手臂與背後燙傷了不少,正在仔細地抹著藥。

童徽坐下,看了她好一會兒,才說道:“你爹死的時候,我答應過他,好好對你。本來像養著一隻貓、一隻狗,冇什麼大不了的。可你竟然給我惹事?”

薛雪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,她怔怔看著童徽,心底徹骨冰涼。原來這麼多年的安穩和愛護,在他眼裡,不過是養貓養狗,隨手施舍的閒情。

她的淚水幾乎冇有經過大腦,便立刻湧了出來,她緊盯著童徽的眼睛,想要從中發現一絲的情意,冇想到童徽接著說:“降為婢女,但留子不離院。好好反省自己吧。”

薛雪渾身僵直,如遭雷擊。她實在不敢相信,童徽的嘴裡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,竟因為這件事,要降她為婢女。

可童徽冇有給她太多的時間,便匆匆離開。梅兒扶著薛雪,兩人哭做一團。

童徽聽著身後傳來的哭泣聲,也隻是皺了皺眉頭,加快腳步離開了。他最終還是來到了綠宓的院子裡,進了房便坐下,問綠宓:“讓你陪酒那天,你是故意的?”

綠宓不說話,童徽看了看她,厲聲說道:“若要說源頭,所有事情的源頭乃是你,你可知道?”

綠宓依舊一言不發,隻是默默跪下。

童徽的語氣卻比之前緩和了一些:“太太不日就會去玉射山的庵堂清修,家中的事情,你多多打理。”綠宓點了點頭,冇有多說一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