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幸福時刻
自從會試放榜之後，童汝昀就已經不再緊張了，他有一種篤定的直覺，他的先生必然會高中，而且名次不會低，甚至很有可能如同當日道臺大人所說，問鼎狀元！
師大人這幾天一直在給師越和張驥教導殿試的禮儀，這兩人都不笨，教的自然輕鬆。
師大人坐在太師椅裡，看著兩人在那裡練習，一邊喝茶，一邊感慨著對著童汝昀和師啟說道：“按照師越中進士的年紀，等你們倆將來中進士的時候，我估計早就死了。”
師越一聽，整個人臉爆紅，整個人動作都僵住了。師啟看著父親尷尬地樣子，趕忙笑著寬慰師大人:“爺爺，你彆這樣想，萬一我們兩是按照驥叔叔中進士的年紀來呢？”
師大人一聽，哈哈大笑，整個太師椅都晃了晃:“你驥叔叔乃是人中龍鳳，你們倆要是能二十多歲中進士，我便送你倆一件禮物。”
“什麼禮物？”師啟好奇的問道，童汝昀也感興趣的偏過頭。
“天機不可泄露啊！”師大人一笑，看著兩個少年失望的樣子，笑的更高興了。
這段時間來提親的人更多了。文官武將都有，有的托了同僚來遞話，有的親自上門拜訪，話裡話外地探口風。張驥不堪其擾，索性閉門謝客。
誰知道有人竟然走童汝昀的門路。有天中午，童汝昀和師啟正準備去書店買一本書，結果在路上就被一個二十左右的少年攔住了去路，直接要請兩人吃飯。
童汝昀一看這少年氣質，便知道是武將家裡的，反抗自然是反抗不過的，隻能跟著走。結果兩人被帶到一個雅間，有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坐在那裡，非和童汝昀與師啟套近乎，竟然還說道了童汝昀的曾祖父童希桀。說他們曾經一起在軍中效力。
童汝昀一聽，就覺得在胡扯，他曾祖父若是活著，此時也該過了古稀了，這人才五十左右，談何一起效力。
那人一看童汝昀的樣子，便知道他不相信，笑著說道:“你彆不信，隻是當年你曾祖父是兵馬副都監，我是大頭兵。”
童汝昀一臉黑線，所以這也能叫“一起效力軍中”？
此人嘿嘿一笑，也不解釋，直接問道:“聽說你是張驥的愛徒，你可知你師父是否有心儀之人？我有個女兒倒是與他相配。”
童汝昀和師啟俱是一驚，見過直接的，冇見過這麼直接的。於是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，童汝昀拱手說道:“先生之事，晚輩不敢探聽，更何況是男女之事。”
此人便知道從兩個少年嘴裡是問不出什麼話來了，於是便說道:“也是，小孩子也不懂這些，冇事，本將軍已經叫了席麵，你們吃了再走，彆浪費！”
兩人黑線更重，但一時又走不了，隻得通知，好不容易吃完這席麵，逃一般的飛走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童汝昀才問師啟:“剛才那是何人？”
“他剛才說你曾祖父當年是什麼官來著？”
“兵馬副都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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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便是他了。”師啟笑著說道。
殿試很快結束，到了傳臚大典那日，童汝昀一大早就被師啟叫醒了。兩個人又約了幾個交好的朋友，一塊兒去了街上看進士打馬遊街。
街上已經擠滿了人，兩邊的茶樓酒肆裡探出密密麻麻的腦袋。幸好幾人之前已經定好了位子，才不至於太尷尬。
冇過多久，鼓樂聲遠遠地傳過來，走在最前麵的儀仗隊敲鑼打鼓，開道的衙役舉著“狀元及第”的金漆牌子，高聲吆喝著讓百姓讓路。
童汝昀的心跳得很快，一直扯著師啟，師啟被他攥得生疼，喊到：“汝昀，我袖子要被你扯破了。”童汝昀這才反應過來，不好意思的鬆開了。
隊伍走近了。最前麵那匹佩著金鞍紅纓的白馬上坐著一個人，那人穿著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，頭戴烏紗帽，披著大紅綢花。
童汝昀一眼就認出來了，那就是他的先生，他騎在馬上，身姿端正如鬆，麵容平靜，嘴角微微彎著，目光平視前方，從容得像是走在自己家的院子裡。
童汝昀身邊的幾個少年一下子全炸了，幾個人一齊拍著他的背和胳膊喊道：“汝昀！快看！是你家先生！你家先生是狀元！”
此刻再冇有人比童汝昀更激動了，他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，隻是用力地揮著手，整個人激動得像一隻煮熟的龍蝦，從頭紅到腳。
張驥在人群中看見了他，朝他笑了一下，然後抬手朝他輕輕揮了揮。就這一個動作，引得街邊的大姑娘小媳婦一陣驚呼，隨即鋪天蓋地的手帕花朵從兩邊的樓上飛下來，像一場猝不及防的春雨。張驥被砸得偏了偏頭，惹得大家笑了起來。
遊街結束後，張驥直到傍晚才回到小院。童汝昀已經在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，看見他從馬車上下來，快步迎上去，又停在了兩步遠的地方，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好一會兒，像是要確認他確實回來了。
張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笑著問了一句：“看什麼？”童汝昀搖了搖頭，說了一句：“先生，你如今是狀元了。”
“那也是你師父！”張驥敲了一下童汝昀的腦袋，走進院子了。
屋子裡點著燈，桌上擺了幾碟小菜和一壺溫過的酒。兩人坐下來，張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對童汝昀說：“你可以寫信給你爹了，讓他放心。”
童汝昀點了點頭，又覺得很是不好意思，先生對他太好，他欠先生良多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各種飲宴邀約就冇有斷過。張驥推掉了一部分，又不得不應承了一部分，童汝昀跟著他去了好幾場，見的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，什麼翰林院的，六部的，連勳貴府上的都有。
他跟在張驥身後，學著與人說話交往的本事，有人誇他少年老成，他便謙虛幾句；有人考他的學問，他便對答幾句，進退有度，應答得當。張驥有時候在旁邊聽著，不插話，可嘴角微微彎著，像是滿意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