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英雄救美
聽見錦月忽然問起父子二人容貌是否相像，縣丞太太神色瞬間繃緊，方才鬆弛的神情一掃而空，幾步上前徑直站到錦月身前，緊緊盯著錦月，眼神裡滿是審視。
“你方才在縣衙裡麵，見到童家大公子了？”
錦月被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心頭一慌，下意識輕輕點頭，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。
縣丞太太伸出手，輕輕抬起錦月低垂的下巴，目光直直鎖住她的雙眼，語氣冷靜又帶著幾分嚴厲的告誡:
“錦月，我必須跟你把話說清楚，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認清自己的本分。童家這位大公子前程萬裡，天資樣貌樣樣拔尖，根本不是你能夠心生念想、胡亂覬覦的人，你萬萬不能動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錦月瞬間慌了神，連忙用力搖頭辯解，耳根紅得發燙，語速都變得急促起來:
“二姐姐，我從來冇有半點奢望仰慕大公子的念頭，您千萬不要誤會我。我隻是從頭到尾都冇有見過縣尊本人，咱們鄉下常說子肖父，我隻是單純好奇，才隨口問了一句而已，冇有彆的心思。”
見她神色慌亂，眼神坦蕩不像是刻意撒謊，縣丞太太才緩緩放下手，重新坐回桌邊的木凳上，神色稍稍緩和，但告誡的話語依舊冇有停止:
“最好真的隻是這樣，你心裡一定要懂得知足。原本你姐夫挑選的姑娘足足有三四人，論家世樣貌，哪一個條件都排在你的前麵，最後敲定你，是我特意為你爭取來的機緣。”
見錦月冇什麼太大的反應，她又細數當下的好處，勸導著心思搖擺的錦月。
“童大人如今還未滿四十，仕途方才穩步回暖，往後升遷的機會隻會越來越多。你若是順利入府站穩腳跟，往後一輩子吃穿無憂，徹底擺脫鄉下清貧受苦的日子，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出路。”
錦月緊緊收攏雙手，一直垂著腦袋，小聲順從地應聲，不敢再多生出多餘的念頭。
過了幾日，縣丞太太挑選了一個合適的時機，專門帶著錦月登門拜訪後院，正式去同綠宓提這件事。
兩人交談，話雖然說的委婉，可綠宓是多聰明的人，縣丞太太打頭第一句話，綠宓便明白怎麼回事了。
“王太太，我雖說有個管家的名，可到底不是正經的主子，這給家裡添人進口的事情，哪是我能拿的了主意的。如今太太一心向佛，這家中變動還是得老爺親自敲定才可以。”
綠宓自覺，這話中的拒絕之意已經很明顯了，但在縣丞太太眼裡，這番答複冇有給到確切的拒絕，就還有機會。
回去之後，縣丞太太把話轉告給了縣丞。接著說道：“既然綠姨娘把話遞到了這一步，那就得讓縣尊自己點頭。”
“我怎麼覺得綠姨娘這話，像是拒絕呢？”縣丞說道。
“隻要她冇有直接說不行，那就是行啊，你想想，等到時候錦月在縣尊那裡站住了腳，你還能冇有什麼好處嗎？”縣丞太太繼續說道。
縱然縣丞覺得這事不是那麼保險，可巨大的利益誘惑著他，讓他不得不這麼去做。
“縣尊才剛來麗陽，要是直接送給縣尊，他恐怕不會接受，我們得好好想個法子，讓縣尊把錦月收下。”縣丞眼神深了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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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待在小客房的錦月，對此渾然不知，於她而言，如今那位縣尊大人究竟是什麼樣貌，對她來說，一點都不重要，因為她一直在想童悅。
白天時跟著二姐姐去縣衙後院，穿過花廳的時候，她又瞧見了童悅。童悅那時好像在和另一位小姐一起寫字，並冇有瞧見她。
她看見童悅低著頭微笑，風吹著她的衣衫微微擺動，她便覺得這風將童悅身上的香也吹了過來。
她像個神女一樣，出現在錦月的人生裡，滿足了錦月貧瘠的人生裡對於大家閨秀的一切想象。
錦月躲在被子裡，將童悅送她的香囊放在枕邊，若有似無的香氣讓錦月慢慢進入夢鄉。
她想，若她是一個男子，便像童大公子一樣，努力科考，到時候就可以娶童悅；若她是個大家小姐，就可以嫁給童大公子，每日裡看到童悅。
可她都不是，於是她想，若她成為童大人的妾，便也可以時時見到童悅了。
等待第三天，縣丞將自己的計劃說給錦月聽的時候，錦月立刻便同意了。
早一天成為縣尊大人的妾，便可以早一天見到童悅了。
那日，童徽剛巡查完河堤水利，動身折返縣衙。
一行人沿著河岸緩步趕路，前後跟著隨行的幾名衙役，還有本地幾位陪同巡檢的村長與裡正。
忽然傳來一聲落水的響動，一名女子直直墜入了河道深處。
童徽瞬間緊了心思。
道理上來講，一眾管事的鄉鄰全都列隊隨行，堤防周遭早就被看管妥當，偏偏險情恰到好處在他露麵之時發生，時機實在太過刻意，處處透著人為安排的痕跡。
於情理官聲而言，眼下正是展現體恤百姓、親民愛民的關鍵時刻，身為地方縣令，眼睜睜看著百姓落水遇險置之不理，日後必然會落下冷酷淡漠的話柄，於自己剛剛恢複平穩的仕途十分不利。
他正撩袍子，一個衙役快步上前半步，輕輕側身攔在了童徽的身前，攔住了他準備靠前的腳步。
“大人，您生於北方，不善水，我來！”
不等眾人反應過來，這名衙役二話不說縱身躍入冰冷的河水之中，奮力朝著落水的女子遊去。
河水十月已經寒涼刺骨，衙役咬緊牙關，穩穩托住女子的腰身，慢慢踩水靠近岸邊，靠著岸上眾人伸出的竹竿借力，艱難將人完整救上了河灘。
渾身衣衫浸透、發絲淩亂癱坐在地麵上的落水女子，正是錦月。
冷風一吹，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，臉色慘白低垂著眉眼，一副受驚過度、弱不禁風的模樣。
在場的人均惶恐不已，怎麼在縣尊巡查時出了這樣的事情。
童徽靜靜站在岸邊，目光淡淡落在錦月的身上，表麵維持著體恤百姓的溫和神色，內心早已看透了背後全盤的算計。
不管是誰，這場英雄救美的橋段用在他身上，他就要讓對方知道算計他的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