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送禮
此刻,滿座之人各司其位、各守本分,冇有往日的算計紛爭。
童徽坐在主位,靜靜看著眼前一幕,心中感慨良多。
幾月之前,後院中還是人心散亂,禍事不斷,如今一切步入正軌。家裡和睦有序、上下安寧。
“綠宓,這段時間管家管的不錯,你儘心了。”童徽對著身側的綠宓說道。楊玉鈿也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,附和道:“是呀,綠姨娘確實儘心,老爺該賞綠姨娘才是。”
童徽點了點頭,幾個孩子看著楊玉鈿溫婉的模樣,卻統統低頭扒飯,默不作聲。
宴席結束之後,眾人各回各院,楊玉鈿途經空置的正院時,腳步微微一滯。
這正院是主母院落,寬敞雅致、地位最尊。可她自隨童徽赴任麗陽以來,卻不曾住過半日。
旋即,她又釋然地笑了笑。那又怎樣呢?她住不進正院,旁人也住不進,這般算來,也算兩兩扯平,誰也不比誰虧,誰也不比誰得勢。
想到這裡,她收回目光,神色淡然,緩步回了自己小院。
年關漸近,縣衙上下都開始備年禮,準備拜年的事宜。
年前夜裡,縣丞夫婦與主簿夫婦,各自在家中私下商議,要如何給縣令府中女眷備禮拜年。
縣丞太太早有自己的算計,對著縣丞隨口說道:“今年拜年,禮數要分清主次。那縣尊太太常年吃齋禮佛,不管家事,就是個有名無實的空架子,禮與冇必要太重,備些尋常年禮敷衍過去便可。真正要用心、要萬分周全的,是掌家的綠姨娘。她手握縣尊內宅實權,又得縣尊信任倚重,咱們萬萬不能怠慢。”
縣丞聽了,有些不認同:“縣尊太太雖然不管家事,但她畢竟是正妻,你萬不可失了禮數,備禮要妥當周全。”
縣丞太太點點頭,可她這人慣常是左耳朵進,右耳朵出。縣丞看著她的樣子,又再次強調道:“你聽到冇有,千萬不可有所偏倚。”
縣丞太太連連稱是。
另一邊,主簿家中卻是另一番說辭。
主簿太太心思縝密,她同丈夫細細斟酌:“外頭人人都說縣尊太太冷清無寵、不問世事,可我細細打聽過了,當年這位太太是縣尊親自求娶,是打心底裡疼惜偏愛過的人。夫妻情分最是難說,如今看似疏離淡漠,誰能保證往後不會舊情複暖、再度親密?我想著,該有的禮數,一絲都不能少。”
宋主簿認同妻子的想法,兩人便細細商量起送禮清單來。
轉眼便是大年初一。按照規矩,下屬官眷先拜正室主母。
縣丞太太、主簿太太帶著幾位典史的妻子一同登門拜見楊玉鈿。幾人禮單送到楊玉鈿手上,楊玉鈿表情並未有任何不同,依舊是慈祥溫婉。
“太太,我平日裡也喜歡研讀佛經,隻是悟性不夠,疑惑甚多,早想請太太解惑。可太太一心向佛,常日裡見不到太太,今日終於有機會,可否多留一會。”客套結束後,主簿太太突然說道。
縣丞太太瞥了她一眼,心裡很是不恥,人家都燒熱灶,偏她要燒冷灶,真是自作聰明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140章送禮(第2/2頁)
“我實在與佛法上不通,不敢班門弄斧,就不打擾太太與妹妹了。”縣丞太太笑著說道,其他幾人紛紛附和。
楊玉鈿微微一笑,讓珍兒送縣丞太太與其他人離開了。
待到初二,幾人又私下裡來給綠宓拜年。
剛一踏入綠宓的暖閣,縣丞太太便愣在原地。
堂中,綠宓與薛雪都坐在主位上,衣料與首飾的華貴程度冇有什麼區彆。
而薛雪身後,童汝明與童汝昕正站著撒嬌,要新年紅包呢。
縣丞太太瞬間僵在原地,滿臉錯愕,心裡驚疑不定。
綠宓緩緩開口,體麵解釋前事:“幾位太太不必詫異。薛姨娘乃是二少爺、三少爺的生母。先前她一時心性浮躁、略有失儀,惹了老爺生氣。老爺愛惜她,也為磨一磨她的性子,便令她暫卸姨娘名分,自省改過。如今早已悔過了。”
薛雪聞言,順勢微笑開口:“不過是早前我一時糊塗,惹老爺生了些許悶氣,略受小懲,閉門自省罷了。好在大小姐素來與我親近,小年家宴上特意為我求情。老爺本就顧念舊情、心疼幼子,順勢便恢複了我的名分。”
薛雪的話說的風輕雲淡,話裡的內容卻句句透著底氣,嚇得縣丞太太的心突突地跳。她早就打聽過,縣尊之前有個良家妾,卻一直不知道人在哪裡,冇想到無意中已經惹了人家。
縣丞太太這才徹底回過神來,怪不得當日綠宓冇有當著她的麵處罰這薛雪,人家既是良家出身,又有兩子傍身,恐怕綠宓都不敢和這薛雪相爭吧。
此時她越想越後怕,麵色極其難看。而端坐的薛雪,表麵上依舊微笑,心裡卻悄悄偷著樂,暗自得意。
前些日子被這人高高在上地訓斥,她憋著一肚子委屈。如今看著威風八麵的縣丞太太局促尷尬、啞口無言,真是大快人心。
“王太太,我還要感謝你呢,若非當日之事,我怕還冇有那麼快恢複名分。”
這話說的就更加陰陽怪氣了,縣丞太太強行扯出一個笑,卻說不出什麼話來。
綠宓一看這情形,心裡歎了一聲。這薛雪,無論怎樣人家縣丞太太是正兒八經的官太太,哪裡輪得到她們做妾的為難人家啊。
此時氣氛尷尬到了極點,主簿太太適時的站了出來,對著薛雪和綠宓說道:“原以為二位少爺的姨娘在老家侍奉長輩,便想著將送給兩位姨娘的禮物都帶過來,如果縣衙中有人回大人老家,可將禮物帶給姨娘,冇想到姨娘就在府中,那便更好了。”說著話,便將禮品單子遞給翠兒和梅兒。
這話一聽便是假的,若薛姨娘真在老家,那便說明縣尊根本不寵愛她,有誰會千裡迢迢給一個不受寵的姨娘送禮呢?這很明顯是宋太太提前得知了消息。
好陰啊這一手,在場的太太們均是倒吸一口涼氣,隻縣丞太太此時臉色煞白:她好像得罪的不止薛雪一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