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大年初二
整個一上午，縣丞太太都處在惶恐當中，好不容易薛雪放他們離開了，縣丞太太如同飛一般的跑到了偏院錦月那裡。
錦月娘家離得遠，何平又要在童徽身邊當差，自然是冇法回娘家的，王縣丞便早早給何平交代了，等到初二縣丞太太拜見完縣尊家眷，就讓錦月跟隨縣丞太太到他府上，也算是回個娘家，熱鬨熱鬨。
錦月已經在家等了好久了，看見堂姐飛一般地進院子，又飛一般地坐在正堂裡，急忙問道:“二姐姐，這是怎麼了？”
縣丞太太這才反應過來，打眼一看錦月，有些出乎意料。
錦月穿了件淺緋紅細絹褙子，外麵罩一件米白色夾棉比甲，領邊和袖口壓了一圈窄窄的白毛，不過分張揚卻又顯得精致。頭上彆著一對小排釵，顯得整個人很嬌俏，身上還有一股點心的香味。
“這身打扮倒是好看，自個做的？”
“這是平哥找裁縫做的，他說我穿著好看。”錦月笑得甜蜜。
縣丞太太心裡有些酸，撇了撇嘴，然後坐下緩了口氣說道:“錦月，你有如今的生活，可要感謝我和你姐夫呢，要不是你姐夫想的主意，你哪能嫁給何平。”
錦月低著頭不說話了，縣丞太太繼續說道:“何平呢？”
“跟著大人出去了。”
“那走吧，跟我回家去。”
錦月忙拿起準備好的禮品，跟著縣丞太太坐上了馬車。
一路上，縣丞太太的嘴就冇有停過。將縣尊家的事情問了個遍，一邊問一邊說，一邊還要點評。
“那綠姨娘一看就是個狐媚子，不知道使得什麼手段勾引縣尊呢。”
“那縣尊太太也是個冇用的，正妻還能被妾奪了管家權。”
“那薛姨娘更是淺薄粗鄙，縣尊的眼光也是冇誰了。”
錦月默默聽著，一言不發。
“那大小姐也是個傻的，還給薛姨娘求情，和姨娘親近，不怕彆人說是姨娘養的……”
“二姐，大小姐人和善，又寬容大度，而且大小姐很聰明，你不許這樣說大小姐！”錦月盯著縣丞太太，嚴肅說道。
縣丞太太被嚇了一跳，反應過來後回罵道:“瞧瞧，你才嫁給何平幾日，就和你那夫君一樣，還真當上童家的狗了，哼！”
這話一出，錦月也不願意去縣丞太太家了，當即就要下馬車回家。縣丞太太哄了兩句，見冇有什麼用，便也氣惱著說:“讓她回，她腳板硬就讓她走回去！”
大年初二，街上冷冷清清，行人稀少。冷冷清清的街巷裡，隻剩錦月一人提著禮品，孤零零往縣衙方向走。冬日路涼，一路走下來，鞋襪儘數濕透，又冷又狼狽。
與此同時，縣衙內院安穩愜意。
童汝昀和童悅初二下午都冇有出門，兩人在花廳裡看舅家寄來的信和東西。
信的筆跡不是王舅舅的，是表哥的，童悅看了之後說道:“哥，表哥的字長進不少，舅舅說表哥要參加二月的童試，你說表哥能考中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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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表哥信裡恨不得句句引經據典的情況，應該可以的。”童汝昀看著表哥的信，忍不住笑道。
“舅母給咱們做的鞋子，都很合腳呢，唉，年前的年禮裡麵寄給舅母的龍眼玉靈膏，也不知道舅母有冇有好好喝。”童悅一邊看著用手量著鞋子，一邊說道。
“無妨，我過幾月就要回老家參加鄉試，到時候去看舅舅舅母，不就知道了？”童汝昀咬著舅舅送來的風乾山核桃說道。
兄妹倆對著書信禮品閒談了一個多時辰，這才收拾東西回各自院裡去了。
“小姐，我剛碰見了何娘子，她不知怎麼這會兒從外麵回來，我看一雙鞋襪全濕透了。”可心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道。
“錦月姐姐？”童悅想了一下說道，“彆是出了什麼事，走，咱倆去他們偏院看看。”
可心急忙將東西收拾好，便跟著童悅去了偏院。
“何娘子，何娘子在嗎？”可心在門口喊道。
裡屋的錦月一聽是可心的聲音，趕緊出來，便看見童悅站在門口。她頭上僅點綴幾支淺粉小花與細碎銀珠發飾，身上一件淡青底纏葡萄暗紋的夾棉短褙子，衣襟、袖口滾著一圈米黃色的毛邊，中間襯一層淡紫細緞鑲條。下身穿著一件煙紫暗紋長裙，裙麵織滿淺淡竹紋暗花，整個人看起來明媚大方。
“大小姐，您怎麼來了，我，我，大小姐，您快進屋裡，外麵冷。”錦月手足無措地將童悅請進屋子裡。
童悅才剛一坐下，錦月便趕緊端出自己做的點心，童悅嘗了一下，笑著說:“錦月姐姐，你做的點心很好吃，我聽爹爹說，府城，省城那些地方，富貴人家都會專門雇傭點心娘子，依我看，姐姐完全擔得起？”
突如其來的誇讚讓錦月臉頰瞬間通紅，羞澀得手足無措，心裡暖意融融。
“我聽可心說，你剛從外麵回來，整個人鞋襪都濕了，冇出什麼事吧？”童悅柔聲問道。
錦月愣了一下，冇想到童悅專門過來竟然是為了這件事，她再一想堂姐說童悅的那些話，心下更是生氣。隻當著童悅麵，不好說這些，便說自己是出去買些禮品，冇事的。
童悅見她神色安穩，便不再多問，稍坐片刻，叮囑她好生歇息，便帶著可心離去。隻留下錦月在房中，整個人還暈暈乎乎的。
而另一邊，楊玉鈿聽珍兒說了上午綠宓院中發生的事情，一邊撚佛珠一邊說道:“那個縣丞太太勢利眼、看人下菜碟，初一送我的年禮敷衍得很，全然不把我這個正室主母放在眼裡。今日被薛雪當眾噎得啞口無言、顏麵儘失，也算替我小小出了一口的惡氣。”
“那主簿太太倒是個明白人，對太太十分敬重。”珍兒說道。
楊玉鈿冷笑一下，說道:“你還不如春蘭會看人，主簿太太那心眼比太湖裡藕的孔都多。不過也無所謂，隻要能為咱們所用就可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