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不甘
宴席中，童徽舉杯祝賀蕭舸榮升從五品右正言，不日便赴京任職了，楊玉鈿一聽，驚詫不已。
她在心裡默默盤算，童徽初任官時，這蕭舸還隻是個秀才，家境貧寒毫無根基。也就是說滿打滿算他中進士做官也不過才七年時間，七年時間便從進士做到了從五品右正言，可謂飛速了。這樣便能理解童徽的臉色了，昔日的治下需要他接濟的學子，如今官階高他三級，這落差誰能接受。
算清蕭舸的分量之後，楊玉鈿待人的態度瞬間變好，言談舉止周全溫順，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酒宴散了之後，心裡煩悶的童徽宿在薛雪那裡，薛雪突然接到消息，手忙腳亂地才將童徽安頓到床榻上。
童徽帶著幾分醉意，忿忿地問薛雪:“我難道比不上蕭舸嗎？我十九中進士，待闕兩年做到如今還隻是個七品縣令，他入仕短短七年便成為從五品京官，憑什麼啊！”
薛雪哪裡懂這些，她小心地給童徽喂了醒酒湯，又給他擦了臉，輕輕地給他捏著胳膊和手，柔聲說道:“在雪兒心裡，老爺便是最好的人，老爺十九中進士，到任之後公正清廉，百姓無不感念您的恩德，雪兒這輩子，能跟著老爺，便是最大的福氣了。”
童徽聽到這番質樸的話，緩緩睜開眼睛，看著薛雪。其實他心裡一直有些瞧不上薛雪，鄉下女子，又冇有多少學識，談不上紅袖添香，可他心裡清楚，薛雪是真心地愛他。
恍惚間，他將薛雪拉到自己懷中，隻道是無情六合乾坤裡，顛鸞倒鳳，撐霆裂月，直被消磨。
而另一邊，綠宓卻一整晚都在做針線，可手中的帕子一晚上卻連一瓣花都冇有繡好。
白日裡，她經過抄手遊廊去和老劉對賬，恰好碰見了蕭舸。隻那一眼，綠宓就確定，蕭舸如今依舊是個瘋子。
是的，蕭舸是個瘋子。
當年蕭舸時常來請教童徽學問，偶然間見到了綠宓，那時綠宓才十幾歲，正是青蔥嬌媚的時候，蕭舸一看，登時便紅了臉。
後來，儘管見的不多，蕭舸看綠宓的眼神卻越來越狂熱，直到他娘重病，蕭舸來求童徽，王夫人幫他延請大夫，那段時間綠宓常在王夫人那裡做針線，也隨口說了幾句寬慰體恤的話。
寥寥幾句話，不知怎麼的給了蕭舸希望，他一心認為綠宓心裡是有他的，隻是無奈做了童徽的妾。而這一切，都因為童徽是官，他隻是個落魄的秀才。
有一次，綠宓同王夫人一起去上香，人潮擁擠時，她手裡被塞了一張紙條，是蕭舸的私奔邀約。當時綠宓嚇得方寸大亂，趕緊將紙條撕得粉碎，恨不得直接將那碎紙吞下去。接著她趕緊找到王令矩，寸步不離地跟著。
後來童徽就轉任了，也不怎麼能聽見蕭舸的消息，隻是王夫人還在的時候，有一次閒談時說蕭舸中了進士，以後也能做官了，冇想到短短幾年，他竟然已經做到從五品京官了。
綠宓心裡害怕，生怕蕭舸有什麼瘋顛舉動，更怕直接被童徽送出去。
第二天，童徽依舊和蕭舸一起吃飯，閒談，隻是這時候童徽叫上了童汝昀。無他，蕭舸雖然如今是從五品京官了，可他童徽有個優秀的兒子，來日童汝昀科考入局，又有他和張驥為昀兒鋪路，前程未必會遜於眼前的蕭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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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恩師，師母如今不在了，故人難見，我依稀記得當年您好像還有一位妾，叫綠什麼？”蕭舸這話說的隨意，童徽卻察覺出不尋常來。
他對童藝說:“去叫綠姨娘過來見過蕭大人。”
童藝正要轉身去後院，童汝昀卻站起來，對著蕭舸拱手說道:“蕭大人是貴客，叫姨娘來見不合禮數，而且姨娘身子弱，正在修養，怕過了病氣給蕭大人。”
話裡拒絕的意味非常明顯了，蕭舸這時候才是真正地用正眼打量童汝昀了。良久，他開口道:“當年向恩師請教學問時，汝昀才隻有兩歲，如今已經是個俊朗少年郎了，隻可惜師母去了。”
童汝昀繼續開口:“多謝大人記掛，母親去後，綠姨娘也照顧我良多，父親又多多管教我的學問，為我延請名師，我生活並不算難過。”
聽到這裡，蕭舸便明白了，這童汝昀是護著綠宓的，他哈哈大笑，繼而說道:“那邊好，我當年受恩師和師母重恩，死身難報，待汝昀來京城科考時，定要來住在我府上，讓我還一還恩師與師母的恩情。”
童徽看著童汝昀的目光充滿了慈父的愛，若不是童汝昀已經十六了，實在不適合摸頭，童徽還想摸摸兒子的頭，席上的氛圍也算不錯。
蕭舸到來的第三天下午，綠宓帶著翠兒去布莊買料子，到了布莊二樓，綠宓正在雅間裡選料子，翠兒突然被小二叫走，說掌櫃的準備了極好的茶，專門要請給綠姨娘品嘗一下，不知姨娘習慣，讓翠兒姑娘幫忙一泡。
翠兒剛一出雅間，雅間的門便被推開了，來人正是蕭舸。綠宓被嚇得瞬間白了臉，蕭舸穩穩坐下，對著綠宓說:“綠宓，好久不見了。”
綠宓不停地往後縮，可雅間就這麼小，無處可逃。蕭舸微笑著做出個請的動作，對綠宓說道:“綠宓，你坐下吧，這麼多年了，我第一次和你離得這麼近。”
綠宓不敢坐，強定心神說道:“妾身份低微，不敢與大人同坐，蕭大人有事不妨直言吩咐。”
“你若願意，我立刻帶你走，給你換了身份戶籍，堂堂正正地做我蕭舸的正室嫡妻！”蕭舸一把攥住綠宓的手腕，突然說道。
綠宓吃痛用力掙脫，忍不住痛喊了一聲，蕭舸聞聲立刻放開，看著她泛紅的手腕，眼裡湧上濃重的心疼。
“蕭大人，妾已是人婦，你不可如此。”綠宓聲音顫抖著說道。
“他隻能給你妾室之位，我蕭舸卻能給你正室之位，他娶妻納妾，我從未娶妻！為什麼你選他不選我？”話說完，他雙目通紅，盈滿淚水。
“我隻是個賤妾，早就註定了歸宿！”綠宓低著頭說道。
“不，這不是你的歸宿，你隻要選我，這就不是你的命！”蕭舸猛然站了起來，有些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