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雙喜臨門
童徽立在百姓之間,眼眶通紅,淚水幾乎立刻要流下來。他顫著聲音說道:“諸位鄉親如此厚愛,我實在擔當不起。巡堤護田、保一方水土安寧,本就是我分內之事,不值得大家如此稱讚。”
一眾百姓哪裡見過這般謙遜溫和、冇有官架子的縣尊,當即圍在街邊你一言我一語,不停誇讚感念。
童徽順著長街緩步慢行,一路入耳皆是真誠稱頌,心底那點虛榮被填得滿滿當當,連日頹廢消沉的狀態一掃而空,整個人算是徹底活了過來。
回到縣衙,他徹底褪去前些日子懨懨怠惰的樣子,當即傳喚童藝,命他把這一個多月積壓的公文、案卷全數搬入書房。
童汝昀看著童徽滿血複活的模樣,心裡暗暗感慨:民心果然能治心病。
接下來,童徽不眠不休,足足熬了兩天兩夜,將所有堆積的公務逐一批複完畢。
公事落地,他便想起那日舍命救他的何平。
次日清晨,童徽特意去何平所在的偏院探望,俗話說,傷筋動骨一百天,何平腿傷的實在嚴重,如今還下不了床。
何平一家人冇想到童徽會親自來看望何平,有些不知所措,何平爹當了一輩子衙役,也算有些見識,他趕忙帶著一家人出去,給童徽騰出地方。
看著臥床的何平,童徽緩緩發問:“那日洪水滔天、生死一瞬,你明知九死一生,為何還敢毫不猶豫跳水救我?”
何平態度恭謹,回話卻樸實坦蕩的可怕:“小人世代役籍,生來低微,這輩子本就看不到出頭之日。若是庸庸碌碌過一生,實在不甘。那日情急之下,我隻想回報老爺知遇之恩,也想要拚死搏一次前程,改換家門。”
童徽靜靜聽完,心中通透了然。他讓童藝拿出二十兩銀子,遞到何平手中,語氣誠懇實在:“銀子不多,你拿去補貼家用、安心養傷。往後但凡有外出立功的差事,我定然優先想著你。等你再立下一樁實打實的功績,我便可以親自為你上疏請功,幫你全家徹底脫掉世代役籍,再也不用做受人掣肘的賤役。”
這話如同一聲驚雷,震得何平心頭激蕩,他當即趴在床上,重重磕頭。
他最清楚,役籍是捆在他家幾輩子的枷鎖,尋常官員壓根懶得理會,更不會費心幫人脫籍。童徽能許下這般重諾,早已不是普通主仆情分,是真正將他視作可以托付、重點栽培的心腹。那日賭上性命的縱身一躍,他做對了。
童徽看著趴在床上的何平,溫和說道:“你莫要太過激動,好好養傷。”說完之後,童徽便離開了。
何平一家人重新回到屋子裡,何平娘一下子就看見了那包銀子,她喜上眉梢,趕緊將銀子拿過來一數,驚喜地說:“竟然有這麼多,阿平啊,安兒的媳婦可算是有著落了。”
錦月和何平爹兩人都翻了何平娘一眼,何平爹坐在床邊,開口問道:“大人隻賞了銀子?”
“大人說,等我再立一次功,他就為我上疏請功,脫離役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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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真?”何平爹從床上彈起來,拽著何平問道。
“嗯。”
“哎呀,好事啊,好事啊,阿平啊,咱家可全都靠你了,全都靠你了!”
錦月實在有些無語,她小心的將何平的後背墊好,對著何平爹娘說:“爹娘,你們累了這麼久了,也回家好好歇歇吧,我一個人照顧平哥就可以了。”
何平爹娘一聽這話,趕緊說好。兩人給何平留了十兩銀子,便提著彆人來探望何平時送的點心禮物,帶著十兩銀子回家去了。
時光流轉,轉眼入了七月,童汝昀赴考的日子如期而至。臨行前夕,後院眾人紛紛忙著收拾行裝,各有各的操心。
楊玉鈿忙活大半日,搬來滿滿一筐親手抄寫的佛經,全數塞給童汝昀,一臉認真叮囑:“這些都是母親日日禮佛、誠心抄寫,專門為你祈福科考順遂的。我聽彆人說必須你親手焚燒,福報才靈驗。”
童汝昀心底頗感無奈,他素來不信鬼神祈福這套虛禮,如今還要耐著性子配合楊玉鈿演戲。但礙於孝道情麵,又不好當眾反駁掃她的興。
“那母親為舅舅祈福抄寫的佛經,要不要我一並帶上,順路送去清溪鎮燒掉?”
這話一出,楊玉鈿瞬間臉色一僵,當場啞口無言。這自然是不可能的,她敢答應,童徽就能罵死她。
一旁的童徽懶得看這無謂拉扯,隨口解圍:“行了,你自己抄的佛經,自己在家燒也是一樣的,不必折騰孩子。”
楊玉鈿被父子二人接連拂了麵子,滿心憋屈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默默退到一旁。
另一邊,綠宓細心穩妥,將童汝昀的衣衫、日用雜物一一清點整理,反反複複檢查數遍,生怕漏下什麼物件。
薛雪也想著說幾句吉祥話,結果話還冇有說出口,忽然一陣反胃,險些當場嘔出來,捂著胸口麵色發白。
楊玉鈿目光一瞥,隨口打趣:“你這模樣,莫不是有身子了?”
童徽聞言心頭一動,立刻讓人請來郎中把脈問診。一番診查,果然是已有一月身孕。
童徽大喜過望,連日來的好心情更添一重,他笑得合不攏嘴:“真是雙喜臨門!昀兒正要下場科考,家中便添新丁,是極好的吉兆,此番鄉試,必然順遂!”
童汝昀也順勢含笑點頭,隻是餘光瞥見一旁的綠宓,見她靜靜立在角落,神色恍惚落寞,心底不由得微微一酸。
這時童悅湊上前來,軟聲央求:“爹,我能不能跟著哥哥一同回雍州老家一趟?我許久冇見二叔公、二叔婆,心裡十分掛念。”
“你安分在家待著便是。你哥哥這一趟路途奔波,顧不上你。再說了,前兩天我和何知府通信,他家女兒邀請你七月七的時候去府城做客呢。”
童汝昀和童悅都是一愣:什麼意思?難不成他爹又動了給童悅定親的心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