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府城乞巧

他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爹,悅兒與何府小姐素來往來寥寥,平日更是少有交集,怎麼突然特意邀她去府城赴宴?”

童徽一眼就看穿了好大兒心底的顧慮,忍不住淡淡一笑。

“何家小姐今年定下婚約,後年便要遠嫁雍州刺史家。咱們老家緊鄰雍州地界,何夫人這是怕女兒去了不適應,想要女兒多多了解雍州風土人情,才想到了悅兒。”

聽完這番話,童汝昀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。

他最怕父親借著赴宴名義,給妹妹敲定親事。如今得知隻是互通人情、了解風土,當即徹底放寬心,點頭應下。

一旁的童悅也放鬆下來,隻要不是被逼著相看人家,她便全然無所謂,隻乖乖點頭應下七月七赴宴之事。

家中這點小風波就此揭過。第二天一早,童汝昀便啟程向雍州而去。

七月四日,童悅便要準備去府城了,但是童悅年紀尚幼,還不滿十五,斷然不可能獨自前往府城赴宴。

童徽起初盤算著,綠宓性子沉穩通透、行事周全,既能照看住童悅,也不會在外惹出半分是非,由她伺候跟著最合適不過。可眼下後院內務都要靠綠宓打理,她實在分身乏術、走不開身;再說了,何知府上次看到的綠宓可不是眼前的樣子……若是再度相見,萬一惹出不必要的事情,反倒不好。

薛雪就更不行了,且不說她新近有了身孕,經不起路途顛簸勞累,就她那見識性子,出去就剩下被人笑話啦。

算來算去,偌大童府,竟隻剩楊玉鈿最合適同行陪同。

臨行前,童徽特意將楊玉鈿叫到跟前,再三細細叮囑:“此番帶悅兒去府城,隻是赴一場乞巧小宴、結識鄰裡官眷。你在外務必謹言慎行,少說話、多聽多看。悅兒年幼靦腆,你多看著她些。”

楊玉鈿冇想到這事情最後真的落到自己頭上,她心裡自然是不想陪著童悅去的。但是又想著這事若是做好了,童徽也許會慢慢地將她放出來,慢慢給她太太該有的體麵。於是她乖乖低頭,一一默默記下,不敢有半點怠慢。

七月五日一大早,二人便帶著丫鬟小廝啟程前往府城。

到了何知府府邸,何夫人和何家小姐何岩都來迎接。何知府礙於公務繁忙,隻抽空出麵見了一麵,簡單寒暄兩句,誇讚了童悅乖巧文靜,叮囑二人安心住下、不必拘束,便轉身忙公務去了。餘下時日,全程都是何夫人與何家小姐何岩陪同招待。

何夫人看起來特彆和氣,待人親切有禮,對童悅如同自家晚輩,處處照拂周全。可她家的小姐何岩,性子卻截然相反,驕矜傲氣、眼高於頂,甚至有些盛氣淩人。

她出生便是官家小姐,自幼養在父母身邊,又是即將聯姻雍州刺史的長子,心底自帶優越感,向來瞧不上外地小縣出來的女眷,

此次府城乞巧節宴會,城中不少適齡官宦小姐都受邀參加,韓家兩位小姐韓敏、韓黎也在其中。宴上一眾閨秀一起遊園觀巧藝,說一些閒談,氣氛十分融洽。唯獨何岩,總愛有意無意擠兌童悅。

“我聽說,悅兒妹妹的父親在縣令任上已經十幾年了?”她當著眾人的麵笑問道。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154章府城乞巧(第2/2頁)

“是。”

“七品,在這府城裡實在是多,不過十幾年不升遷的還是少見的,想來童大人定然清廉正直,百姓愛戴。”這話說完,在場的有幾個閨秀暗暗掩帕竊笑。

童悅冇經曆過這樣的場麵,霎時臉變得通紅,她掐著自己的手心,強行鎮定下來,故作驕傲天真地說道:“姐姐也知道我爹爹前幾日收到了百姓們送的德政旗?想不到竟然傳地這麼快!我爹爹說了,無論身處何地,做什麼官,都是奉君王之命,為百姓儘心。”

她這話一出,無人敢笑。何岩的臉色僵了一瞬,又一下子拉過她的手,親親熱熱地說:“看吧,悅兒妹妹是個女諸葛呢,小小年紀已經懂得這麼多道理了。”

其他幾人見狀,也連聲附和著,場麵勉強圓了過去。

冇過一會,幾位閨秀又說起了妝容衣料,何岩將童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,故作惋惜地說道:“悅兒妹妹雖生在北方,可也長在南方多年,看妹妹的長相與膚色,還是和我們南方的女子不一樣……”

字字句句,看似閒談打趣,實則句句紮心,刻意壓人一頭。

一旁的韓敏、韓黎姐妹聽得清清楚楚,心底頗感生氣。她們知曉童悅溫柔乖巧、並無過錯,何岩太過恃寵驕縱、欺人太甚。

“悅兒,何姐姐這是羨慕你呢,誰都知道何姐姐喜歡北方,就連如意郎君都要選北方的。”韓黎笑著說道。

“是呢,是呢。”韓敏也笑著,看向童悅的眼神裡滿是安慰。

“我想也是,畢竟皇後娘娘也出自北方。”童悅冇有之前那麼緊張了,她盯著何岩,甜甜一笑。

何岩冇想到童悅竟然如此伶牙俐齒,擅長拉大旗。她一時吃癟,又不好當場發作,也隻能笑著應答,隻是那笑著實有點不太好看。

好不容易挨到宴席散場,回到何家安排的客房,童悅看四下無人,終於卸下所有拘束,積攢的委屈瞬間繃不住,一頭撲在床上,蒙著被子小聲嗚咽,委屈得渾身發抖。

“小姐,小姐不哭了,過兩天咱們就回家了……”可心在旁邊安慰道。

一聽還要在這待幾天,童悅當即哭的更凶了幾分。

這時候楊玉鈿剛同何夫人說完話,來看看童悅,展現一下為人慈母的關心,就看見童悅趴在床上哭的正傷心。

“可心,這是怎麼了?”

可心自然知道楊玉鈿和童悅之間的關係,她想了想說道:“小姐有些想大少爺了,這才哭了起來。”

“你哥哥是去科考,又不是不回來了,這有什麼可哭的,你啊,還是經得事情太少。”楊玉鈿站在床邊,說了幾句。

見童悅還是趴在被子裡不說話,她也冇了耐心,交代可心說:“好好安慰你家小姐,我要去拜訪韓夫人。”

可心應聲答是,楊玉鈿便出了童悅的房門。剛到韓府,韓黎便迎了上來,行了個禮問道:“童太太,悅兒冇事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