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會試（1）
這個念頭實在產生的太快，童汝昀甚至冇有將它捕捉清楚。
他強迫自己將蕭舸來他們家的事情細細的回顧了一遍，這一回顧便發現了其中的不尋常。
蕭舸當天在他們家提出要見綠姨娘這個事情本就是很不合理的，先生問他的時候，他竟然給忽略了。
童汝昀最開始並冇有覺得蕭舸的這個行為有什麼不對的，畢竟之前有官員來時，童徽偶爾也會讓綠宓去倒酒添茶。
但他現在一細想，一個弟子多年不見恩師，和恩師敘舊冇多久，便專門提出要見恩師的小妾，怎麼都有些說不過去了。
難不成，他猛的閉上自己的眼睛，難不成蕭舸竟對綠姨娘有些不同尋常的妄念？
若真的是這樣，那恐怕綠姨娘此次的毀容並非是意外事故，而是刻意為之了，甚至有可能就是綠宓自己為之。
“這個蕭舸和之前的周慮邇一樣的討厭。”童汝昀捏住筆山，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怒氣。
心緒稍稍平靜之後，童汝昀立刻提筆給綠宓寫信。在信中他隻寫了寥寥幾個字:蕭舸，是嗎？他相信綠宓一定看得懂。隨後他便把信封好，連同張太醫送的那藥，讓汝橋寄了回去。
五天後，童汝昀還是到了蕭府拜訪。一進入蕭府，童汝昀覺得蕭舸的府邸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，給人的感覺非常的不好，花草瘋長，布局奇怪。
蕭舸的娘聽說是童汝昀來拜訪，高興的不得了。她不斷的吩咐丫鬟們準備飯菜，準備點心，在見到童汝昀的那一刻，她的眼淚差點流出來。
“你呀，長得真像你母親。”蕭舸的娘說道，她雖然已經做了好幾年官家的老夫人，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有一種百姓的淳樸感覺。她繼續說道:“王太太是多好的一個人呢，給我看病還幫我買藥，咱那時候哪想過一個官太太能那麼的對百姓好。”
童汝昀看她眼中的真誠並非是假，才接著說道:“不過舉手之勞，老夫人不必掛懷。”
“我怎麼能不掛懷，王太太那是救了我的命啊。”她說著用帕子沾了沾眼角，“怎麼好人就是不長命呢！”
一時廳裡的氛圍有些尷尬，這時蕭舸剛好下值回來。他坐在主位上，和童汝昀說一些科舉考試的事情，童汝昀看著他，倒確是有幾分官威了。
幾人一起吃飯的時候，蕭舸的母親突然說起了綠宓:“那綠姨娘長得跟個天仙似的，也是個心善的人呢。”
童汝昀一下子抓住了驗證的時機，他盯著兩人說道:“綠姨娘的確是個善良的，對我和妹妹照顧良多。前兩天我接到家中書信，說是綠茵娘的臉燙傷了，隻可惜府城大夫醫術不濟，怕是會留下疤痕。”
蕭舸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變化，像是綠姨娘的這個事情和他毫無關係一般。但就是因為這樣，童汝昀更加確定他和綠姨娘之間是有糾葛的。
一個第一次到家裡便要見一見綠姨娘的人。此刻聽聞她毀容，卻無動於衷，這怎麼可能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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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蕭舸的母親急忙問道:“女兒家的臉最是珍貴，舸兒，你去看一看能否買到什麼上好的藥，也給綠姨娘送去，算是我們還姨娘當年的一份善心。”
蕭舸點了點頭，幾人又隨便聊了聊童家這幾年的變化和蕭舸這幾年的經曆。童汝昀隻有一個感受:這人當真是巧言令色的高手。若他不知道小肖背後的故事，倒真會以為他是一個頗有機遇又努力上進的人。
一頓飯，吃的童汝昀精疲力儘。他在坐上馬車之後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。
七天後，二月初八。童汝昀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會試。
一更未儘，寅時鳴炮，貢院大開龍門。此時童汝昀童汝昂已經和數千舉子一樣在外等候，等分批搜檢之後才得以入場，各自尋號舍安頓，隻等待次日辰時試卷下發。
童汝昀這次的運氣還不錯，他正好坐在這排中間的磚瓦號舍，既不靠近巷口風口，又不靠近末尾茅廁。
“這次一開始便有好的運氣，會試一定會順利的。”童汝昀一邊收拾號舍，一邊自言自語。
果然，第一天異常的順利，就連天氣都晴朗著，太陽光照下來還有些暖意，童汝昀越寫越投入，恨不能一天就把所有的題答完。
就這樣帶著一份好的心情，童汝昀簡直下筆如有神，第一場結束，兩人順利地從貢院裡出來了。
此時汝橋和還真已經在外麵等了好久，汝橋坐在車上，一鍋參湯用棉被包著，兩人一上馬車，汝橋就立刻給兩人倒了參湯，盯著兩人喝完。
童汝昀喝的時候，汝橋一直盯著他，等童汝昀喝完，汝橋開心道:“冇咳嗽，冇頭暈，一碗湯一口能喝完，多謝菩薩保佑兩位少爺平安。”
兩人喝完湯，就困的不行了，等馬車到了張府，兩人已經睡著了。汝橋對著還真說:“還真啊，咱們把兩位少爺背下來吧，各背各的哦。”
還真一臉震驚，看著健壯的童汝昂，難以置信地問道:“我也要背嗎？”
汝橋點點頭，說著已經準備背童汝昀了，還真一看，咬了咬牙，也準備將童汝昂背回去。
幸好童汝昀睡眠淺，被汝橋一折騰就醒來了，他冇好氣地說:“我又不是暈了，背我乾什麼，我自己走。”說完又拍了拍童汝昂，兩人睡眼惺忪的從馬車上下來。
張驥因為與童汝昀的師徒緣故，已經主動申請暫時不參與文書、經筵相關機要。因此這段時間還需要上值，而且常常需要代直。
等張驥回來的時候，兩人已經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。張驥在兩個房間巡視了一下，聽著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，不覺笑了。
第二天淩晨，兩人又再次進場，才剛到下午，整個考場突然騷動起來。童汝昀完全不理會，這種事情，千萬不能湊熱鬨，萬一牽連到自己，可是後悔莫及。
“拖出去，所有人，重新搜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