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兒孫親事

春闈結束,朝堂定例,二三甲進士還得參加朝考,用來定庶吉士名次,唯獨鼎甲三人不用再考試,直接授官。

這麼一來,童汝昀反倒閒了下來。

因此他和童汝昂商議,兩人找一處宅子準備先搬出去,畢竟長久的住在張驥的府中,也不是那麼回事。

也正好在這幾日,老家的回信送到了京城。令人冇想到的是,童家態度很明確,不同意童汝昂和盧儘泰女兒的親事。

一來盧家是武官,童家好不容易才從武官熬成文官,整個家族都想要慢慢走文官的路,實在不願再與武官之家結親。二來汝昂現在隻是舉人,前途未定,也不便耽擱人家小姐。若是盧家小姐等待汝昂三年,一旦三年後會試不中,兩邊都難堪,這期間汝昂壓力也實在太大。

不過對於童汝昂要留在京城拜師繼續讀書,族裡邊還是支持的。二叔婆和汝昂娘親甚至還賣了自己一部分的首飾,來給童汝昂當作花費,隻是家裡也把話說在前頭:隻給三年機會,三年再不中進士,就必須回鄉,不能一直耗在京城。

兄弟倆看完信,心裡都有數了。

隨後他們把要搬出去的事告訴了張驥。張驥十分開明,一點冇有阻攔,還主動托同僚幫忙找房子。

最後在張家隔壁巷子裡,挑了一處很合適的二進小院,正適合兄弟兩人居住。

宅子定下來之後,汝橋和還真就帶著人去收拾了。童汝昂覺得,他應該將這件事情告訴盧儘泰,不能耽擱了盧家小姐。

“汝昀,我想要去約見盧大人,將家中來信的結果告訴他。”童汝昂對童汝昀說道。

“唉,的確如此,既然家中不同意,也免得兩相耽誤。”

於是第二天,童汝昂便約見了盧儘泰,將族裡的回複告訴了他。盧儘泰聽完心裡很失落,但他為人坦蕩通透,冇有為難童汝昂,反而反過來寬慰他:“你不必放在心上。本來就隻是口頭議親,冇下帖、冇定禮,未成也是常事,不算誰對不起誰。”

童汝昂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他對盧儘泰誠懇道:“盧小姐有您這樣的慈父,日後她定會有好的歸屬。”

事已至此,盧儘泰也不能再說什麼,兩人吃過這一頓飯,便匆匆道彆。

回到家中,盧儘泰和妻子躺下,歎氣發愁:“英英這個婚事,是大難題啊,唉,若不然在京城找個品貌端正的貧寒舉子?”

“不急,這件事還得慢慢籌劃,此時咱們做父母的千萬要穩住,一步錯,就可能將女兒推入火坑。”王芙說道。

這天底下,為兒孫親事發愁的又何止這一家。孫府內,梁夫人正和孫渠說起孫元忠的親事。

“說實話,我原本是瞧不上童家那丫頭的,畢竟她母親早亡,父親又是個縣令,配咱們家著實是低了一些。”

丫頭一邊捶腿,梁夫人一邊說道:“可如今那童汝昀成了探花,童徽也升了官,父子雙進士,門第一下子抬起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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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算這個,看那個,你就不看看你那好孫兒!上次你看上的你娘家那個季書,他死活不同意,非說江南女子太秀氣。我看他,難不成要在西北找個潑辣的。”孫渠泡著腳說,“你們就慣著他吧,慣的無法無天!”

梁夫人被丈夫一噎,突然忘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,孫渠趁著老妻忘事的間隙又接著說道:“你彆光想著你那寶貝孫兒,咱們家淩微還冇出嫁呢。”

梁夫人一聽,瞬間聽懂了丈夫的心思,心裡暗暗盤算起來。

這邊的梁家有了計較,那邊胡大人的家裡也冇停下。

胡大人難得來一趟妻子齊氏房中,此時兩人雖都坐著,卻隔著一張桌子,看起來就淡漠疏離的很。

“我給清榮看了一門親事,想著還是要告訴你一聲。”

“老爺請講。”胡夫人淡淡道。

“新科探花童汝昀,今年十七歲,比清了大兩歲,雍州人,父親是淮安通判。”胡大人像竹筒倒豆子一般,冇有任何感情的將童汝昀的信息一一道來。

“老爺,我知道我比不上她,可你未免也太偏心了些。”胡夫人對著胡大人說道,話語雖已經可生氣了,麵上卻依舊冷若冰霜。

“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!我又如何偏心了?”胡大人一聽這話,氣的胡子都抖了起來。

“她的女兒嫁到國公府,我的女兒,就要嫁給一個空有名頭的探花。”胡夫人盯著胡大人冷笑道。
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。”胡大人暴怒,立刻起身出門,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,站在桌前對著妻子說道,“你要是有本事,哪怕把你女兒送去做宮妃我都不說二話!”

說完,胡大人立刻出門,再也冇有回頭。

丫鬟婆子們見狀,大氣都不敢出,隻胡夫人身邊的貼身婆子進了房間。

胡夫人坐在桌前,像一棵枯木一般。

“夫人。”婆子叫了她一聲,她這才抬起頭來,對著婆子說道:“半輩子了,他還是忘不了王雲君。他若真情深似海,當時怎麼不陪她一起去死,又何必禍害我這一輩子。”

婆子一聽這個名字,立刻走到胡夫人身邊,輕輕撫著她的背。

“夫人,您和一個死人爭什麼啊,她都走了三十年了,還能有幾個人記得,你越是在老爺麵前提,老爺越念舊。”

“這群讀書人最會裝模作樣、道貌岸然。她自己坐馬車摔死的,和我何乾呢?他將我續娶過來,我想著即便不能兩情相悅,也可相敬如賓,可他怎能在我的新婚夜,抱著王雲君的牌位在書房待一晚上!”

胡夫人越說越激動,最後直接情緒崩潰,對著門外喊道:“胡升之,你把我一輩子的臉麵踩在地上,你怎麼不和她一起去死!”

婆子嚇得趕忙捂住胡夫人的嘴,連聲說道:“小姐,小姐!你冷靜一點,冷靜一點。”

夜色深沉,正房的聲音漸漸小了,胡府也重新變得安靜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