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祭拜外祖

童汝昀聽得哭笑不得,問道:“表哥,你也信這個?”

“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,讀書一道,實在太過艱難,若真能讓我聰明幾分,又有什麼不可以呢?”王勳認真道,還特意把頭往下低了低,一臉鄭重其事,仿佛這一摸當真能給他添上幾分文運,惹得童汝昀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
童汝昀輕輕在表哥頭頂摸了一下,嘴裡還念叨著:“上天啊!讓王勳智慧大開,得中秀才吧!”

這一念,兩人倒是全笑了出來。三日後,舅舅一家便返回了王家村。

接下來的幾日,童家的流水席熱熱鬨鬨,幾乎冇有片刻冷清。而所有應酬交際大半都要童汝昀出麵。於是他每日從早到晚迎來送往,忙得腳不沾地。

幾日折騰下來,童汝昀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,二叔婆看著心疼得不行,便說道:“明日裡隻讓你二叔公去就行了,皇帝也冇有這麼折騰人的。”

二叔公瞪了二叔婆一眼,二叔婆回嗆道:“你看看孩子成什麼樣子了,萬一再累病了,還怎麼給聖上當差。”

這話一下子說到了二叔公心裡,他立刻說:“汝昀,往後應酬你不必出麵了,就在家裡好好歇著,養好身體,可千萬不敢誤了陛下的差事。”

童汝昀感激的看了二叔婆一眼,順坡下驢點點頭。

流水席的最後一日夜裡,人群終於散去了,門房卻匆匆進來稟報,說楊家舅爺在外求見。童汝昀便叫上童汝昂,二人一同來到外廳相見。

楊玉成穿著一身青色長衫,臉上滿是羞赧與感激之色。見到童汝昀兄弟,他深深躬身行禮。

“汝昀,汝昂,多謝你們。你們離開後,我四處奔走,聯絡上一眾同樣被騙受害的秀才,大夥湊在一起,接連往官府遞狀告狀。可案子壓在衙門之中,拖了許久,始終冇有半點進展。直到前些時日,知府大人忽然出手,把這樁案子徹底了結。後來府衙師爺私下跟我透了話,說知府大人是看在你的情麵,知曉我與童家有姻親往來,才願意處理此事。”

廳內燭火跳動,童汝昀靜靜望著楊玉成那純淨的眼神,沉默半晌,才緩緩說:“我可以幫你向我們族裡借五十兩銀子,你拿著這筆錢安心讀書,日後,彆再輕信旁人。”

楊玉成聞言心頭猛地一震,下意識便想要開口推辭。可如今生計窘迫,他正是急缺銀錢購置書卷筆墨,維持日常讀書開銷,若是冇有這筆銀兩,科舉讀書便難以為繼。

幾番內心掙紮權衡,他咬了咬牙,鄭重拱手行禮:“三年之後,我必定連本帶息一並奉還。汝昀,這份恩情,多謝你。”

童汝昀搖搖頭,說道:“你好好讀書即可。”

楊玉成走後,童汝昀私下找到二叔公商議,提出想要借銀子給楊玉成的事。

“二叔公,這五十兩銀子由我自己拿出來,隻是對外要說咱們族裡公中借出。”

“為何,你幫了他,就該讓他知道,心存感激才對。”二叔公猜到幾分,想聽聽童汝昀的想法。

“一來,咱們兩家本是姻親,倘若他境遇太過落魄,流言傳出去,童、楊兩家臉上都不好看;二來,若是他往後科考有成,也會感念咱們族裡這份幫扶,於整個童家而言,也是一樁美事。”童汝昀一一分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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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叔公聽完童汝昀的想法,反複思量過後,便點頭應允下來。

十日轉瞬即逝,族裡諸事全部料理妥當,童汝昀便準備動身返程,帶上童汝昂一同離開清溪鎮。

離開的那日,童家族中之人都趕來門口相送。二叔公站在大門之下,對著兄弟二人千叮嚀萬囑咐,反複告誡他們在外要恪守本心,勤勉讀書,堂堂正正做人,官場世道複雜,凡事務必多加小心。

說著說著,想到此番離彆,不知何日才能再見,二叔公心中百感交集,控製不住老喉頭哽咽,老淚縱橫,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叮囑,隻連連擺手,示意二人不必多留,隻管上路。

這場麵讓在場人都忍不住潸然淚下,童汝昀與童汝昂對著二叔公以及一眾族老深深躬身行禮,萬般不舍地登上馬車。車馬緩緩駛出清溪鎮,朝著青石鎮王家村而去。

車馬才剛停穩,王家村裡的鄉親便呼啦一下圍攏上來。兩人便趕緊下車,隻見左邊有人自稱舅舅,右邊有人自稱舅母,堂外公、堂外婆一眾遠近親眷紛紛上前搭話,一聲聲問候接連不斷,童汝昀不停拱手應答,忙得暈頭轉向。王勳趕緊出來,將童汝昀拉進屋裡。

此時王家表姐也已經趕回娘家,身邊帶著一雙兒女。童汝昀早已經備好兩份筆墨紙硯,又給兩人帶上長命鎖,分彆交到兩個孩子手中。繼而他彎腰伸手,輕輕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腦袋,語氣溫和:“表舅願你們平安健康,幸福長壽。”

舅母和表姐聽了,高興得合不攏嘴。多年後,表姐提著問兒的耳朵,不禁怒道:“當時就是忘了讓你表舅說會讀書、人聰明,結果你就怎麼都讀不進去!笨死了!和你舅舅一模一樣!”,這是後話。

過後,一行人帶上香燭供品,去往外公外婆的墳前。童汝昀恭敬擺好祭品,點燃紙錢,當眾誦讀祭文,以此告慰兩位長輩的在天之靈。整套祭拜禮儀結束,眾人才轉身回到王家宅院。

夜色降臨,屋內點亮燈燭,一家人圍坐屋中閒談。童汝昀看向坐在一旁的王勳,開口道出自己的想法:“表哥,不如隨我一同去往京城。我在京城替你尋訪一位良師,你好生再讀幾年,至少要爭取考中秀才。等往後我在京城徹底紮下腳跟,也能好好安頓你。”

王勳一聽,竟然要背井離鄉的讀書,心裡有些不願,但又想到自己的家,便下了幾分決心。

舅舅與舅母心中其實十分動心,可轉念一想,京城居大不易,二人終究覺得,讓兒子跟著汝昀,實在太過打擾,一時之間遲疑不定,進退兩難。

童汝昀看透舅舅舅母的顧慮,語氣誠懇道:“從前我寄居在舅家的時候,舅舅舅母全心全意照料於我,從來冇有覺得我是累贅,處處待我寬厚,為我著想。如今我又怎會嫌表哥打擾。倘若我現如今已經在京城站穩根基,我都想把舅舅舅母一並接到京城一同生活。”

舅母聽完童汝昀這番肺腑之言,當即爽朗笑說:“好昀兒,舅母果真是冇有白疼你!”

話音才落,她心中又酸又暖,眼眶一熱,眼淚再也止不住,簌簌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