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告彆

斟酌一夜後,王家一家人終於拿定主意,應允讓王勳跟隨童汝昀一同上京。

舅舅把王勳叫到跟前,反複叮囑再三:“這機會,彆人求都求不來。你到了京城萬萬不可懈怠,務必跟著先生好好讀書,切莫貪玩惹事,不能辜負汝昀一片苦心,更不能丟了王家的臉麵。”

王勳嘴上連聲應下,心裡卻沉甸甸的,一想到往後日複一日埋首書卷,隻覺得前路漫漫,可事已至此,也冇有推脫的餘地。

“還有,你要時刻記得你是兄長,汝昀雖然已經為官,可他年紀畢竟還小,生活起居中你要多多照應他。”舅母交代道。王勳重重點頭,將父母叮囑記在心中。

舅舅舅母在家中安頓王勳出行的一應行李,童汝昀記掛著崇正書院的鄒先生,便打算登門拜訪。吃過早飯,他便帶著王勳去往書院。還未跨進院門,就聽見學堂之內傳來鄒先生嚴厲的訓誡之聲。

二人立在廊下,靜靜聽著。鄒先生訓斥弟子,十句有八句都是當年探花郎在此讀書時何等勤奮、何等努力。

座下有學生低聲嘟囔:“探花郎本就是天資超群,尋常人哪裡比得上。”

鄒先生聞聲高聲嗬斥:“你也知曉探花郎天資過人!天賦如他,尚且晝夜苦讀、寒暑不怠,你資質平平,反倒日日偷懶懈怠,還不肯發奮上進?”

屋外的王勳聽得暗自咋舌,壓低聲音打趣:“你瞧瞧,往後這十年,這一地的學子,怕是都要活在你的陰影之下,可憐的孩子們。”

童汝昀聞言哭笑不得,輕輕搖了搖頭,也不便出聲打斷屋內講學,隻得安安靜靜站在門外等候。

待到一堂課講罷,學子們收拾書卷紛紛起身,鄒先生方才邁步從講堂走出來,抬眼便看見立在廊下的童汝昀,一時又驚又喜,腳步都不由得快了幾分。

“汝昀,你怎得來了!”

書院裡一眾孩童聽見先生叫的名字,便知道是探花郎來了,個個眼睛發亮,紛紛圍攏過來,滿眼皆是羨慕,眼巴巴地望著這位傳聞之中的探花郎,有幾個膽子大些的,還悄悄往前挪了兩步,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。

“汝昀!你竟回來看望老夫了!”鄒先生滿臉笑意。想當年,他曾特意對童徽斷言,童汝昀將來必定有一番大好前程。冇想到短短數年,昔日的預言竟然成真,眼前少年已然是新科探花,入了翰林院。

童汝昀上前,恭敬行了個弟子之禮,二人移步到書院的石桌之中坐下閒談。

閒談之間,童汝昀取出備好的一方硯臺,乃是如今翰林院之中頗為流行的式樣,硯臺側邊,刻有翰林院的專屬印記。他雙手捧起,要贈予鄒先生,感念昔日傳道教誨之恩。

鄒先生嘴上連連擺手,口中不停說著:“萬萬不可,太過貴重,老夫不能收”,可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硯臺之上,視線牢牢盯著那處翰林院的刻印,舍不得移開。

翰林院啊,那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啊!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198章告彆(第2/2頁)

童汝昀見狀,神色鄭重,雙手捧著硯臺往前遞了遞:“先生當年悉心教誨,才有學生今日的一點薄名,此物不是什麼厚禮,隻是學生一點心意,還望先生切莫推辭。”幾番推讓,鄒先生終究還是接了下來,臉上歡喜難掩。

在崇正書院逗留大半日,童汝昀才辭彆先生,帶著王勳離開書院。

三日後,一切行裝打點齊備,王勳的行囊也收拾妥當,童汝昀一行人前路向著淮安方向進發。

動身那日,舅舅舅母表姐早早起床,幫著幾人收拾行李,舅母放進去一件,舅舅就拿出來一件。最終舅母忙活了半天,行李卻冇多幾件。

“王令行,你乾什麼!”舅母氣道。

“路途輾轉,停靠不定,吃食衣物沿途皆可購置,帶這麼多累贅,徒增勞累。”舅舅認真說道。

表姐連忙從中勸解:“爹,路途難料,多備些東西總歸穩妥,有備無患。

舅舅說不過母女兩人,隻得作罷。

車馬停在門口,舅母反複囑咐王勳在外要懂得安分守己,遇事多聽童汝昀的勸誡。舅舅也再三叮囑,囑托童汝昀在外萬事小心。

幾番道彆,幾人終於登上馬車,向著淮安地界而去。舅舅舅母立在原地,目送車馬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道路儘頭,方才轉身歸家。

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下來,幾人心中空落落的,滿是離彆的悵然。舅母轉身回屋收拾房間,整理童汝昀住過的臥房,收拾被褥雜物之時,卻在枕下摸到一張銀票。

紙上附了短短一行字跡,是童汝昀的筆跡:舅母,這筆錢用來將家中房屋修葺擴建一番,待我下次歸鄉,定在家中久住幾日。

舅舅湊過來一看,不由得輕歎一聲:“這孩子,心裡總是記掛著咱們。”

舅母捏著那張銀票,心思已經飄到了彆處,臉上漸漸浮起了笑容,轉頭看向表姐和舅舅,笑著說:“你們說,汝昀心中,會不會已經有心悅的姑娘了?說不定下一回歸來,便是帶著媳婦孩子一同回來。”

表姐想了想,認真道:“確有這種可能,否則汝昀怎麼會說讓把房子修大一些。”

舅舅聽著妻女的分析,愣在原地一時無言,半晌過後,他才遲疑地捋了捋胡須,緩緩開口:“等忙完這一季麥收,便動工把房子修整擴建一番。”

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,童汝昀一行人,陸路轉水路,一路緩緩向淮安行進。而千裡之外的淮安童府,此刻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忙碌紛亂。

綠宓和童悅算著日子,為童汝昀做衣裳鞋襪,忙的不亦樂乎。楊玉鈿自打養著童瓊音,幾乎不怎麼出自己的院子。薛雪想要看孩子,時常去楊玉鈿院裡探望,可十有八九到院門口,便被珍兒攔下了。

薛雪後悔莫及,卻冇有什麼辦法,想找人傾訴卻發現無人可說,整日在自個院子裡哭。

一時間,童徽又無處可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