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啟程京城
珍兒得到的這幾分恩寵,很快便讓府中後院的人們警醒起來。
薛雪私下在自己院中憤憤不平,嘴裡低聲抱怨:“她不過是個卑賤丫頭出身,哪裡配叫老爺親手教她寫字。老爺公務纏身,時間何等金貴,回了後院,不去歇息,反倒耗在她那裡。”
梅兒聽了這話,怕薛雪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,惹惱了童徽。於是趁著得空,便去前院找了童汝昕,希望他可以勸一勸薛雪。
傍晚,全家一起吃過飯,童汝昕送薛雪回院子,便順勢提到這件事。
“娘,你該認清現實。不是你心裡念著爹爹,爹爹便會同等待你。”童汝昕語氣懇切,“想要日子過得安穩,你便少動肝火,安生度日就好。旁人如何爭寵,由得她們鬨去。”
薛雪聽了這話,驚詫的看著自己的兒子。童汝昕看到薛雪這副樣子,又語重心長分析:“這麼多年,府裡除了母親生下哥哥和姐姐,便都是你所生的孩子。你到底在擔心什麼?就算珍姨娘再生下孩子,那時我與弟弟都已長大了,你怕什麼。”
薛雪怔怔望著自己的兒子,這十二歲的毛頭小子如何懂得,她要的不是後院的權勢,而是童徽的愛。可對著孩子,又說不清楚這些,薛雪便沉默不再說話。
另一邊的楊玉鈿,最近安分的簡直有些異常。她搖著瓊音低聲道:“我們瓊音尚在繈褓,養在我的院中,你爹爹終究會時常過來探望。隻要人肯踏進門,便有相處的機會,情意便可慢慢經營。咱們犯不上主動去同那珍兒爭搶,是吧,小瓊音。”
而後院的這些事情,童徽並不關心。這天下午,何平從賭坊趕回來,複命道:“老爺,孔三冇了。”
童徽立刻站起來,眼中泛著精光,激動問道:“哦,怎麼冇得,細細說來。”
何平便將前因後果一一道來。
這些日子,他帶著鄭十八周旋在孔三與張九之間。孔三數次出入賭坊,都看見何平出手闊綽,心中生疑,便私下向鄭十八打探何平的底細。鄭十八隻含糊說何平背景不一般,背後有官府撐腰,又有人與他合作。孔三追問背後之人,鄭十八卻表現的諱莫如深。
孔三本就生性多疑,又多次撞見何平和張九往來熱絡,便先入為主認定是張九與何平暗中合作,私抽水頭,吞了本該屬於他的好處。
那日二人恰好同在一處青樓,為爭搶一名姑娘起了爭執。孔三越吵越激憤,翻出陳年爛賬,將從小到大張九對他不起的事情儘數抖落出來。
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張九,他當場抄起桌上的茶盤,狠狠砸向孔三的頭顱,盛怒之下接連下了重手,孔三當場斃命。
山陰縣令接到案子,立刻出手將張九捉拿歸案,不出幾日案宗便會上呈府衙了。
聽完來龍去脈,童徽連連拍手。他當即吩咐何平:“你帶一封信給山陰縣令,告訴他,這賭坊多年來盤踞於此,影響修堤疏浚多年,百姓苦不堪言。如此膽大妄為,要細細究查一番,看他們是否與水盜勾結。”
何平領命,立刻離去。童徽下值回家,又叫來童汝昀,將這件事情告訴他。童汝昀疑惑:“爹怎知這夥人與水盜勾結?”
“賭與盜不分家,至於後麵能挖出多少內情,便看這山陰縣令的手段了。”童徽篤定道。
童汝昀不得不佩服,他這個父親,隻要涉及自己的政績前程,他永遠有十二分的玲瓏心思。還好,他隻想正途,從未涉及邪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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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平那邊的事情還在處理著,童汝昀返京的日子卻已經要到了。
童悅早前便給梁素心寫了一封信,卻一直冇有收到回音。她本想著繞路去看看梁素心,奈何行程早已排定,她隻能壓下這個念頭,想著到了京城再聯絡。
錦月自從知道童悅要跟著一起上京,連日來一直研製童悅喜歡的糕點,這一日清早,她便帶著自己做的甜點來了。
“大小姐之前幫我介紹了給好幾家的閨秀做糕點,我賺了不少錢。如今大小姐要上京了,我便想著再給大小姐做些新奇的。”
她說著話,一想到不知多久才能再見童悅,心裡頭就酸得厲害,聲音便有幾分哽咽,“若不是老爺交代平哥的事情還冇有做完,這次定會是平哥護送大少爺和大小姐進京的,我也能跟著多陪陪大小姐。”
“錦月姐姐,你放心,我不會待很久的。”
錦月想追問一句“多久才能回來”,又覺得這話問得太僭越了,便隻是點了點頭,硬生生把那句問話咽了回去。
童悅想了想,起身從書架上挑了十本書,遞到錦月手裡:“這都是我愛讀的書,也給你讀讀看,差不多等你讀完這些,我便回來了。”錦月抱著那包書,狠狠的點了點頭。
分彆那日,童家所有人都出來送行,童徽站在最前麵,拍著童汝昀的肩膀,聲音都有些澀:“到了京城,切勿與人爭鋒。要善於隱藏鋒芒,萬事可徐徐圖之。若有大事,立刻寫信回來。”
又對著童悅說:“你去了之後,要聽你哥哥的話,行為舉止要大方得體,莫墮了咱家的名聲。”
又轉向綠宓,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:“好好伺候大小姐,萬不可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。”綠宓點點頭,他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“你也照顧好自己。”綠宓低著頭應了一聲。
童汝昂和王勳站在一旁,童徽也交代了幾句,勉勵二人好好讀書,爭取早日得個功名。
童汝明躲在門後哭了一早上,鬨彆扭不肯出來。眼看著馬車真要動了,他才忽然跑出來,衝到童汝昀麵前,隻喊了一聲“大哥”,就哭的停不下來。
童汝昀彎腰摸了摸他的頭:“你在家要好好讀書上進,下次我回來還要檢查你的功課。”
童汝明一聽,哭的更厲害了:“大哥,都要分彆了,你還說讀書這樣讓人難過的事情,嗚……”
一群人全笑了,童汝昀又耐心說道:“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,切莫生病,遇上好吃好玩的,我給你寄回來。”
童汝明這才慢慢停了哭聲。童汝昕站在旁邊,眼睛有些紅,聲音卻堅定異常:“哥,姐姐,大哥,表哥,姨娘,我會好好讀書的。你們在外千萬保重身體。”
原以為告彆到此就結束了,不料珍姨娘突然站出來,拿出兩個水壺,對著幾人說道:“大小姐頭回遠行,容易水土不服,這壺裡裝的是咱們井裡的水,若是身子不適,可以喝一口。”
此言一出,楊玉鈿眸色暗了暗,薛雪卻不由得微微睜大雙眼。她心內腹誹:綠宓是多周全的一個人,她怎麼會想不到這些,再說了,大小姐的家鄉可不在這淮安。
誰知下一刻,她便聽見童徽溫聲對著珍姨娘說道:“你有心了。”
“那便多謝姨娘了。”童悅接過來,微微一笑。
一行人終於上車,慢慢朝著遠方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