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讓童大人見見我

碧落子驟然離世的消息,也隻在京城掀起小小波瀾,京城從來都是這般風月流轉、舊事易沉的地方。

不過短短數日,新鮮趣聞接踵而至,一場詩會、一樁世家聯姻,甚至一則朝堂軼事,便輕易衝淡了所有人的感慨。

唯有張驥,被困在那遺憾裡,久久無法脫身。

旁人隻當他是連日小病纏身,唯有他自己知曉,心底有些東西,已經徹底變了。隻是這份深埋心底的心境巨變,藏得極深,此時尚無人察覺。

與此同時,孫府這邊卻是一派靜待良緣的光景。

大夫人心心念念,想要親眼見一見童悅,去掉心底最後幾分顧慮。

這話說的多了,她娘家侄女李玉信也知道了自家表弟心悅童家小姐,兩家已有結親的意向,便有心撮合,特意張羅了一場雅致的品香小會,遍邀京中適齡閨秀,這其中自然有童悅。

童悅收到侯府品香會請柬時,微微有些詫異。她初來京城,與人交往不多,與侯府更無往來。

稍一思索,她寫了信讓人送去給孫淩微,孫淩微回信說李玉信不常邀這麼多人。童悅瞬間明白,這場看似尋常的閨秀雅集,大抵是有人特意為之。

七月初三,天朗氣清,惠風和暢。童悅身著一身藕荷色羅裙,帶著翠兒、可心二人,乘車前往侯府赴會。

赴會的皆是京中名門閨秀,家世顯赫,不是侯府千金,便是世家嫡女。相較之下,童悅父親隻是地方通判,兄長翰林編修,在場眾人之中,她的家世官職的確最為尋常微薄。

侯府品香會上,一眾閨秀分席而坐,把玩香餅,閒談詩文風物。

“童妹妹,這是杏壇靄,旁邊那個是翠雲龍翔,左邊那個是抱琴臺……”一個姓董的閨秀將麵前各種香一一說與童悅聽。

童悅初時還當對方是怕她初來窘迫,好心提點,可那董小姐連最尋常的香名也要說與她聽,童悅心下便了然,這哪裡是熱心,分明是說給在座諸人聽的,說她這位童家小姐,是個不通香道的鄉巴佬。

童悅手中輕輕撚著一塊香牌,神色依舊平和,語氣卻更是柔和:“這杏壇靄最適合用隔火熏香之法,妙在文火慢養。火太盛,則香焦發苦,香氣躁烈;火太弱,則香韻悶住,散不出來。”

又指著董小姐麵前的香,微笑說道:“這大象藏香重在合香配比,隻有調配得宜,才能得上上佳品。”

這番話說完,眾人再看童悅,眼中已多了幾分審慎,她可不是不懂,該是深諳此道。

整場雅集下來,無人再輕看她。李玉信對童悅更是喜歡,與她探討甚多,眾閨秀一看,自然更加熱絡了。

香會進行到一半,突然有丫鬟來報:“小姐,三姑太太來了。”

李玉信一聽,笑著對眾閨秀說:“各位姐妹,今日可是湊巧了,我家三姑母來了。她可是對香道研究頗深,我去請她來給大家指點一二。”說完便起身去請了。

童悅一聽,慶遠侯府的三姑太太不就是孫元忠的母親嗎,她一時竟有些緊張。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217章讓童大人見見我(第2/2頁)

冇過多久,一個穿著青蓮紫的夫人走了過來,她微笑著看著閨秀們,又給她們稍稍點撥了一下。

走到童悅跟前,童悅行了禮,她細細打量著童悅,長相端莊溫潤,體態嫻靜端方,一言一行皆合禮教分寸,先前糾結的門第家世,在此刻儘數消散,眼底不自覺地漫開滿意的笑意,心中已然徹底敲定了這門親事。

品香會結束,童悅登車離去。李玉信坐到姑母身側,將方才童悅和董小姐之事細細講來。

“我看她做事不卑不亢,遇事不慌,溫和之中又不失風骨,聰慧又有分寸,表弟眼光可真好。”李玉信笑著說,大夫人心中更是滿意了。

等大夫人回到孫家,立刻去見了婆母,滿意的笑藏都藏不住:“母親,我今個見著那孩子,哎呦,端莊大方,有禮有節,真是個好姑娘。”

梁夫人笑道:“我是給自個兒孫子選妻子,還能騙了你們不成,如今見著人家姑娘了,終於知道好了吧。”

大夫人連連點頭,派人將孫元忠叫過來,孫元忠覺得奇怪:“娘這會兒叫我乾什麼?”

那嬤嬤捂嘴笑道:“少爺,大夫人今天碰到了童小姐,滿意的不得了,估計要說親事了。”

孫元忠一聽,恨不能立刻飛到祖母院中去,自從荷花蕩歸來,孫元忠便日日心急如焚,一心盼著定下與童悅的婚事。

到了梁夫人院中,孫元忠行完禮,還故作一臉矜持道:“祖母,娘,叫我過來有何事?”

大夫人白了他一眼:“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,我還不了解你,怕不是嬤嬤在路上就被你問了個底兒掉吧。”

孫元忠和嬤嬤都笑了起來,梁夫人道:“咱家要請個合適的官媒來說合這件事。”

心頭大石落地,孫元忠迫不及待約見童汝昀,鄭重告知:“汝昀,我家中已然議定,不日便請官媒上門了。”

誰知童汝昀從容淡然,微微擺手笑道:“不急不急。悅兒終身大事,需得我父親定奪。我即刻修書送往淮安,先等待我父親回信。”

他心中自有盤算,少年少女初有好感,情愫朦朧,與其倉促定親,不如讓二人多些相處,慢慢相知相熟,培養情意,來日成婚方能和睦長久。

可這份周全考量,落在心急如火的孫元忠眼中,簡直度日如年。

他當即急得跳腳:“書信往返淮安,一來一回,至少要一月有餘,未免也太慢了些!”

話音落下,他腦中驟然靈光一閃,眼睛一亮,急急開口:“不如這般!這封家書,我親自替你送去!我記得我恰好有一位遠房表姨母定居淮安,多年未見了。我便借著探望親戚的由頭,親自跑一趟,速速將信送到童大人手中,省去沿途耽擱時日!正好也讓童大人親眼見我一麵,好讓他老人家放心!”

童汝昀聽著這離譜又赤誠的提議,一時無語凝噎,他無奈反問:“你親自前去?那課業儘數擱置不顧了?”